


〔丹〕安徒生 著,叶君健 译
本书是安徒生晚期创作的长篇童话作品,由叶君健翻译,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底本源自原上海文艺版,1986 年 2 月推出新 2 版,同年 7 月第一次印刷。全书以瑞士阿尔卑斯山区为故事舞台,围绕冰河的主宰冰姑娘与少年洛狄之间纠缠一生的宿命展开叙事,文字细腻厚重,区别于安徒生很多轻快短小的童话,带有浓烈的悲剧诗意与大自然的冷峻哲思。
故事开篇就铺展了雪山冰河的宏大环境:冰封的冰川深处是冰姑娘的水晶宫殿,她是寒风与冰雪的化身,被称作生命的掠夺者,拥有冰冷而强大的力量,凡是被她亲吻的生命,都会在刺骨寒意里走向死亡。故事的主人公洛狄,幼年时便遭遇厄运,母亲带着襁褓中的他行走在冰山间,不幸坠入冰缝,母亲葬身冰下,冰姑娘本想将幼小的洛狄一同带走,洛狄却侥幸存活,这份来自冰姑娘的执念,从此一直缠绕着他。失去母亲的洛狄被送往乡下,由做木雕手艺的祖父抚养长大,在群山之间长大的洛狄,熟悉每一条山路、每一处悬崖,慢慢成长为一名技艺高超、勇敢矫健的猎手与登山人,他能攀上常人难以抵达的险峰,在岩壁间追逐岩羚羊,也敢于攀登高耸的鹰巢,他熟悉雪山的危险,却始终没有摆脱冰姑娘暗中的注视。
长大之后,洛狄遇见磨坊主美丽的女儿巴贝德,二人互生爱慕,许下婚约。磨坊主起初并不看好这个以登山狩猎为生的青年,洛狄为了证明自己的勇气,孤身攀上悬崖峭壁,从鹰巢里取回雏鹰,以此赢得磨坊主的认可。就在两个人憧憬着新婚生活的时候,冰姑娘没有放弃自己的目标,她一次次借着雪崩、激流、险崖制造危机,试图夺走洛狄。冰姑娘的力量藏在风雪、冰水、幽暗的深渊里,她不疾不徐地等候时机,同时,世俗里的猜忌、误会也悄悄侵入洛狄与巴贝德之间美好的感情,为这段爱情蒙上阴影。两个人之间生出隔阂与不安,那些心底的疑虑,和雪山潜藏的危险交织在一起。
临近婚礼,巴贝德乘船游湖,小船意外漂走,洛狄跳入湖水之中想要追回船只,冰冷的湖水之下,冰姑娘终于等到机会,她在水里吻了洛狄。致命的寒意瞬间席卷洛狄,他就此沉入湖水,永远留在了冰雪女王的掌控之中。巴贝德失去爱人,只能独自承受这场悲剧,盛大美好的婚约,最终以冰冷的永别收场。
整部作品不只是一则简单的鬼怪童话,安徒生借冰姑娘象征着大自然冷酷、不可抗拒的毁灭力量,雪山冰川既有壮丽动人的美感,也暗藏吞噬生命的凶险;同时也借洛狄与巴贝德的爱情悲剧,探讨命运、欲望、猜忌与生命的脆弱。叶君健的译本保留了原作浓郁的北欧抒情气质,细致描摹阿尔卑斯山四季风光、山间居民的生活风俗,把雪山的晨雾、雪崩的轰鸣、湖水的波光、木雕工坊里的烟火气息都缓缓铺陈开来,语言沉静悠长。它没有安徒生很多童话里温暖圆满的结局,带着一种肃穆、悲凉的美感,是安徒生童话中篇幅较长、思想意蕴深沉的代表作,跳出了单纯给孩童阅读的框架,也适合成年读者品味藏在自然与爱情背后关于生命无常的思考。
全书一共八万八千字,篇幅饱满,叙事层次丰富,从洛狄的幼年往事,到他成长、狩猎、相恋,再到一步步走向宿命终点,节奏舒缓,穿插大量景物描写与心理刻画,将神话式的冰之精灵和人间普通人的喜怒哀乐融合在一起,展现出安徒生创作后期更加成熟沉郁的文学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