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白行简 撰,敦煌写本 Pelliot chinois 2539,法国国家图书馆藏
版本概况
此篇写本出自敦煌莫高窟藏经洞,为伯希和所收集的汉文遗书,编号 Pelliot chinois 2539,现收藏于法国国家图书馆。写本为纸本卷轴残卷,全文共计一百三十四行,每行文字二十一至二十八字,书写字体以唐写经楷书为主体,行文之中夹杂行书笔意。赋的开篇题写赋名与作者署名,卷尾文字残缺,已经不见原赋的结尾部分。卷内序文与正文的书写笔迹存在差异,推测并非同一抄手写就,文本当中还穿插少量双行小字夹注,是抄写时附加的注解文字。该赋不见存于白行简传世文集,历代官私书目均没有著录,依靠敦煌写本才得以保存下来。二十世纪初敦煌文献流散海外之后,国内学者叶德辉依据传回的照片,于 1914 年把该赋刊刻进《双梅景闇丛书》,是此赋第一个正式刊印版本,后世又有高罗佩等学者继续开展校勘整理工作。
作者背景
作者白行简,字知退,中唐时期文学家,是大诗人白居易的胞弟。白行简文采出众,传奇小说《李娃传》为唐代传奇的代表作品。他留存的诗文大多偏向传统文人题材,而这篇《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是他风格极为特殊的作品,创作时间大致在唐代元和年间。中唐社会风气开放,房中文化、世俗赋文学都较为流行,这篇赋文也受到当时社会文化环境的影响。
内容主旨与结构
全赋以传统阴阳思想作为立论根基,开篇序言就申明天地化生万物,男女情欲本是自然天性,婚嫁房室之事合乎大道,并非鄙秽之事,把男女两性关系上升到天地阴阳运化的哲学层面展开铺叙。全篇采用汉魏六朝以来大赋铺陈渲染的写作体例,层层铺排叙事,完整描摹世俗男女从情窦初开、相识嫁娶,到婚后房中生活的完整过程。
赋文依照时间与事件顺序推进,先写少年男女情识萌发,怀春爱慕的心理状态;接续叙写传统婚俗流程,从纳采问名,行六礼成婚,洞房花烛之夜新人初次接触的情态、心理与身体反应;之后大篇幅铺写夫妇日常房室生活,细致描摹不同场景、不同状态之下男女的神态动作、情绪感受,对两性相处之中的欢愉、倦怠种种情状都加以刻画。文本当中既吸纳了古代房中术的观念,又大量使用文学化的辞藻铺叙,同时夹杂民间通俗口语,雅俗交融。除普通平民夫妻之外,文中还旁及贵族、其他身份人群的相关情状,拓展书写的广度。
现存残卷没有保存全篇末尾,看不到原作最后的总结议论部分。文中并不单是对房事行为的描摹,也暗含传统观念里对人伦夫妇之道的思考,把家庭房室看作人间大乐的来源。
文本价值
《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是现存唯一完整的唐代赋体涉性文学作品,具备多重研究价值。从文学角度,它代表中唐俗赋的创作风貌,打破传统雅赋的题材边界,叙事铺陈、描摹人物心理情态的笔法,能够反映唐代辞赋、传奇文学的写作特点,大量口语俗语也为唐代语言研究提供一手材料。从社会史角度,写本出土于敦煌寺院藏经洞,可以窥见唐代社会对两性题材文本的流传情况,反映中唐时代的婚姻观念、世俗风俗、房中文化的社会面貌。同时这份文献,也是研究中国古代性文化、民俗生活不可替代的原始文献。
流传与性质说明
该赋在古代长期埋没,没有进入正统文学的传播链条,直至敦煌遗书现世才重见天日。作品虽然涉及大量两性内容,但它并非单纯戏谑低俗文字,以赋的文学体裁,融合阴阳人伦思想与世俗生活观察,是特定时代之下的特殊文学产物。后世对这篇文献的解读,多放置在唐代社会文化、敦煌文献的学术框架之内开展研究。这份法国所藏 Pelliot chinois 2539 写卷,就是该赋现存最早,也最核心的原始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