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的贫困 ([德]马克思(K.Marx)著)



《哲学的贫困》是卡尔・马克思于 1847 年撰写并出版的重要理论著作,创作缘起是回应、批判法国小资产阶级思想家蒲鲁东的《经济矛盾的体系,或贫困的哲学》,书名本身带有鲜明的论战色彩,意在点明蒲鲁东所谓的 “贫困的哲学” 本质上是哲学思想本身陷入了贫困,是一套脱离现实社会经济运动、充满谬误的理论体系。这部著作也是马克思主义新世界观首次公之于世的作品,在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中占据极为关键的位置,被视作《资本论》的理论萌芽。

全书分为两大章节,围绕哲学方法论、政治经济学理论两条主线展开系统的辨析与批判。第一章题为 “科学的发现”,集中剖析蒲鲁东的价值理论。蒲鲁东提出所谓 “构成价值” 的学说,幻想依靠交换、信用改良的方式,在保留私有制的前提下消除贫富不均,调和资本主义内部的一切矛盾。马克思立足现实的经济关系,拆解这套理论的内在漏洞,辨析了李嘉图劳动价值论的科学内核与蒲鲁东对它的歪曲篡改,阐明价值不是抽象观念推演出来的范畴,而是一定历史阶段里社会生产关系的产物,不存在可以超脱具体社会形态、永恒不变的价值公式,戳破蒲鲁东依靠改良方案化解贫困的空想性质。

第二章题为 “政治经济学的形而上学”,重点批判蒲鲁东照搬黑格尔辩证法却阉割其革命内核的形而上学思维方式。蒲鲁东把社会经济范畴当成独立在先的观念,认为社会现实只是逻辑范畴自我运动的外化,把经济矛盾简化成好与坏的机械拼接,试图保留 “好的一面”、剔除 “坏的一面” 来改造社会。马克思在这里清晰阐发历史唯物主义的核心原理,论证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辩证运动规律,指明生产力是社会发展当中具有决定性的力量,当生产力发展到一定阶段,便会同原有的生产关系发生冲突,旧的生产关系会成为生产力发展的桎梏,社会变革由此发生。经济范畴不是先天的思想产物,而是人们现实生产关系在思想层面的反映,生产关系随着物质生产的变化而历史地发生改变,一切经济范畴都带有特定的历史性,不存在适合一切时代的永恒经济法则。马克思同时剖析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内在的对抗性矛盾,说明阶级斗争根植于物质生产的矛盾之中,蒲鲁东排斥革命、鼓吹阶级调和的改良主义道路,无法真正解决工人阶级遭受剥削、贫困化的现实问题。

在论战的过程里,马克思清晰区分了科学社会主义和小资产阶级社会主义的界限。蒲鲁东代表小生产者的诉求,恐惧大工业带来的变革,既不满资本的压榨,又不愿彻底废除私有制,寄希望于和平改良、建立无息信贷、平等交换这类方案,幻想让所有人都成为小私有者。马克思指出,小资产阶级的立场本身就处在不断瓦解的过程之中,这套改良方案不可能根除资本主义的剥削根基,只会延缓阶级矛盾的爆发,阻碍工人阶级认清自身的历史使命。书中还对工人运动、工会斗争的现实意义做出论述,肯定工人的联合斗争是阶级斗争发展的重要形式,工人阶级在斗争当中不断凝聚力量、提升觉悟,为推翻旧的社会制度积蓄条件。

这部著作兼具哲学批判、经济学研究与社会主义理论阐释多重属性。相比于此前《德意志意识形态》偏重于理论清算、当时并未公开出版的文稿,《哲学的贫困》面向公众正式刊行,第一次把唯物史观、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核心论点公开呈现出来,把新的世界观运用到对资本主义经济制度的分析当中,奠定了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最初的理论基础,为后续《共产党宣言》的问世、《资本论》漫长的研究写作铺好了道路。

这本由人民出版社印行的版本,底本延续 1949 年 9 月初版,1961 年 11 月第三版,1962 年 5 月北京第九次印刷,是国内早期流传很广的经典译本,面向广大理论学习者、研究者,清晰呈现马克思同蒲鲁东论战的完整文本,也完整保存了马克思这一时期的理论表述,是理解马克思主义形成阶段思想脉络、厘清同各类空想社会主义、改良主义思潮分野的基础文献。它不只是一份论战文稿,更是理解历史唯物主义如何落地到经济现实分析、理解马克思如何从哲学批判转向政治经济学批判的关键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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