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西班牙】米盖尔・德・塞万提斯・萨阿维德拉
译者:杨绛
出版社:人民文学出版社
版本信息:1978 年 3 月北京第 1 版,1983 年 9 月北京第 3 次印刷
《堂吉诃德》全名《奇情异想的绅士堂吉诃德・台・拉・曼却》,是西班牙文学巨匠塞万提斯的代表作,也是欧洲文艺复兴时期里程碑式的长篇现实主义小说。这部作品最初的创作初衷,是嘲弄当时泛滥成灾、内容荒诞的骑士小说,消解骑士文学脱离现实的浪漫幻想,可随着文本铺展,它远远突破了单纯的讽刺目的,化作一面映照 16 世纪末至 17 世纪初西班牙社会全貌的镜子,容纳了广阔的人间百态与深沉的人性思索。
故事的主人公是拉・曼却地方一位家道中落的老绅士,本名吉哈达。他年近五十,家境清贫,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埋首阅读各类骑士小说,长久沉浸之后,他彻底混淆了书本幻想与现实世界,满脑子都是游侠骑士闯荡四方、锄强扶弱、效忠贵妇人、建立不朽功业的情节。他下定决心,要亲自化身游侠骑士,周游天下,匡扶正义,扫除世间的一切邪恶。他翻出家里祖传的一套锈蚀破损的盔甲,给自家一匹瘦弱老马取名驽骍难得,又选定邻村一位普通的农家少女,在心中将她美化成高贵圣洁的意中人杜尔西内娅,作为自己骑士精神的寄托。他第一次独自出行便接连碰壁,闹出无数笑话,被旁人打伤之后狼狈归家。休养一段时间,他说服了隔壁务实憨厚的农夫桑丘・潘沙做自己的侍从,许诺将来攻下海岛,就让桑丘去当海岛总督。桑丘贪图这份许诺,又好奇外面的世界,于是骑着自家毛驴,跟随这位满脑子幻想的主人一同踏上冒险旅途。
整部小说的主线,就围绕堂吉诃德与桑丘结伴游历途中一桩桩奇遇展开。堂吉诃德带着骑士的执念,不断把日常事物曲解成骑士小说里的险境:他把平原上旋转的风车当成巨人,挺着长矛冲上去厮杀,结果被风车甩飞在地;他把路边的旅店认作骑士城堡,硬要店主为他主持授封骑士的仪式;他把赶路的羊群当作两支交战的大军,挥矛冲入羊群之中;他解救被主人鞭打的牧童,自以为行侠仗义,却在离开之后让牧童遭受更严酷的报复;他遇见押送囚徒的差役,便出手释放犯人,认为这是骑士应做的善举,反倒引来囚徒的哄抢与捉弄。每一次堂吉诃德凭着一腔热血出手,出发点都是善良崇高的,想要扶弱抑强、维护公道,可因为完全无视现实规则,最终几乎全都酿成闹剧,让自己和桑丘屡屡吃苦头。桑丘和堂吉诃德形成绝妙的对照,他头脑清醒,看重衣食生计,满是底层百姓的世俗智慧,常常直白地点破主人幻想里的破绽,却又被主人的执着与热忱打动,一路不离不弃。在漫长的旅途里,这一对性格反差巨大的主仆,在争吵、拌嘴、互相陪伴之中,慢慢产生深厚的羁绊,桑丘也在一次次见闻里慢慢褪去粗鄙狭隘,生出属于自己的判断力与正义感。
小说上下两卷串联起数百个形形色色的人物,贵族、教士、商人、农夫、流浪汉、囚徒、艺人、旅店老板、江湖骗子轮番登场,各色悲欢离合的支线故事穿插在主仆二人的游历之中,有恋人的悲欢、家庭的纠葛、世人的伪善与真诚,完整铺开了当时西班牙城乡社会的图景,揭露封建秩序下底层民众承受的压迫、上流社会的虚伪奢靡,还有宗教、乡绅体系里潜藏的弊病。在上卷问世之后,市面上还出现过他人续写的伪作,塞万提斯为此续写小说下卷,在下卷里,很多人已经听过堂吉诃德的荒唐名声,不少贵族绅士故意设局捉弄他,拿他的幻想当作消遣取乐的玩物,安排一场场精心设计的 “冒险” 哄骗他,故事的悲剧意味也随之慢慢加重。桑丘如愿去到别人安排的 “海岛” 担任总督,在短暂的治理过程中,他展露了朴素又公正的治理才干,看清了权贵游戏的虚假,主动放弃虚名,回到主人身边。等到旅途走到终点,堂吉诃德被友人设计打败,被迫放弃游侠骑士的身份,回到家乡。一场重病之后,他长久以来的狂热幻想骤然消散,终于清醒过来,看清骑士道只是虚妄,临终前痛斥骑士小说的害处,立下遗嘱,不准自己的外甥女嫁给读过骑士小说的人。
杨绛先生耗费近二十年时间,从西班牙语原文直接翻译这部作品,译本兼顾原作幽默灵动的语调、民间口语的鲜活质感,同时准确承载文字背后的悲悯与思辨,没有过度美化或者简化原作复杂的内核。堂吉诃德这个形象本身拥有极强的多重性,他可笑,可悲,又可敬。他的行动荒诞滑稽,可心底藏着人文主义式的理想:向往公平、同情弱者、反对不公,愿意为心中道义承受苦难。他活在一个骑士制度早已消亡的时代,用一套过时的准则去对抗浑浊现实,注定处处碰壁。桑丘则代表着扎根大地的世俗现实,两人一路同行,构成理想与现实永恒的对照。作品不只是一场接连不断的喜剧,在笑声之下藏着深沉的悲凉,它探讨理想和现实之间无法弥合的鸿沟,探讨善良的热忱脱离现实之后会走向何种结局,也叩问世人应当如何看待正义、幻想与人间烟火。几百年来,堂吉诃德的名字早已成为一个经典符号,用来指代执着理想、不顾世俗眼光、独自奔赴信念之人。
这套 1978 年初版、1983 年第三次印刷的上下册版本,是国内流传极广、影响深远的杨绛译本,全书共计 709000 字,配有多幅插图,译文流畅自然,忠实还原塞万提斯原著错落丰富的叙事节奏,既保留故事诙谐风趣的阅读感受,也完整保留小说庞大的社会画卷与复杂深刻的精神内核,是国内读者阅读《堂吉诃德》的经典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