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书是马克思主义史学大家侯外庐关于中国封建社会研究的论文合集,1979 年首版,汇集作者多年研究封建社会形态、历史演变的系列专题论述,以唯物史观剖析中国封建文明独特发展路径,区别于西欧封建模式,构建了自成体系的中国封建社会阐释框架。
一、核心立论:中国封建社会的开端判定
书中提出法典化标志封建制度正式确立的关键观点,否定先秦已然进入封建社会的说法。作者考证,秦汉时期虽出现封建生产关系萌芽,但完整封建制度成型、以成文法典固化封建土地等级、人身依附制度,始于隋唐;以《唐律疏议》这类系统性封建法典诞生,作为中国封建社会正式成型的核心依据,厘清奴隶社会向封建社会完整的过渡阶段。
二、经济基石:贯穿始终的封建土地国有制
这是全书最核心的学术观点:
- 中国封建社会主流土地所有制并非纯粹地主私有制,而是封建土地国有制,国家掌握土地最高所有权,皇族地主是最高地主,土地以授田、均田、屯田、官田等形式分配,地主、农民只拥有土地占有权与使用权;
- 将地主阶层划分为皇族地主、豪族地主、庶族地主三大层级,剖析三者势力消长,对应两汉门阀豪强、魏晋世族、唐宋庶族崛起的历史变迁;
- 梳理土地制度演变脉络:两汉土地国有占主导→魏晋南北朝门阀侵占国有土地、土地私有化加剧→隋唐均田制重回国有模式→宋代以后土地私有制持续扩张、封建土地国有体系逐步瓦解,以此解释历代赋税、徭役制度的底层逻辑。
三、政治结构:家国同构的专制皇权体制
结合土地国有特征,阐释中国封建专制主义形成根源:土地国有催生大一统皇权,皇权依托国有土地管控全国,形成皇权、官僚、地主相互制衡又彼此依存的政治结构;剖析官僚制度、门阀制度、科举制度更替背后的经济动因,解释为何中国封建社会长期维持大一统中央集权,并未出现西欧分封割据式的封建形态。
四、阶级矛盾与农民战争
专门论述封建社会主要矛盾是地主阶级与农民的阶级对立,结合不同朝代土地兼并程度,分析历代农民起义爆发的根源;提出中国农民战争具备反对土地兼并、诉求土地平均的独有特征,农民起义虽能短暂重构土地分配格局,却无法瓦解封建土地所有制,只能推动封建王朝循环更替,点明中国封建社会周期性治乱循环的内在机制。
五、封建社会分期、发展与解体脉络
全书把中国封建社会划形成期、发展期、成熟期、解体阶段:
- 秦汉:封建因素萌发阶段;
- 魏晋南北朝:土地私有化发展、门阀封建形态盛行;
- 隋唐:封建社会鼎盛阶段,均田制、法典体系完善;
- 宋元明清:土地私有制膨胀,明朝中后期萌芽资本主义因素,封建体制逐步走向解体;
同时辨析亚细亚生产方式在中国的表现,对比中西封建社会差异,解释中国封建社会延续漫长的历史原因。
六、学术价值
全书收录多篇专题考证论文,兼顾史料考据与理论分析,既是侯外庐中国社会史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国内学界系统辨析 “中国封建社会形态特殊性” 的经典著作,打破套用西欧封建历史模式解释中国历史的研究范式,深刻影响此后国内封建经济史、土地制度史、社会形态史的研究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