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提纲([通志堂经解]十卷.元.陈则通撰.清康熙时期刊本)



元陈则通撰,清康熙时期刊本,收入《通志堂经解》,属经部春秋类典籍。此书旧题铁山先生陈则通,作者本人的籍贯、仕履、生卒,传世文献记载都十分简略,朱彝尊《经义考》将其序列置于刘庄孙之后、王申子之前,后世多定为元儒,也有学者推考其为宋末元初的遗民,身处宋元易代之际,亲历变局,故而解《春秋》之时,格外看重兴衰治乱的教训。

全书一共十卷,整体立意并不逐句逐事去训释《春秋》经文的一字褒贬、书法义例,而是综括整部《春秋》的核心大旨,把二百四十二年之间列国纷繁的史事,归为四大门类,分别是征伐、朝聘、盟会、杂例。每一大门之下,再依据事件的性质、形态细分成若干子目,各目皆题名为 “例”。虽以 “例” 为名,和当时大量专门讲求褒贬书法、求圣人微言的春秋学著作表面相似,内核却截然不同。陈则通的重心,是把一桩桩史事从头到尾串联起来,梳理事件发生的背景、经过、多方博弈的脉络,重点推求其间成败得失、利害兴亡的缘由,重在论事,而不是拘守经文的笔法条例,行文格局开阔,议论纵横铺展,近乎史论的体裁,在元代一众解《春秋》的经籍之中,自成一路,别开一格。

四门之中,征伐一门,收录春秋时期各国出兵攻伐、征讨、救恤、侵袭、追讨之类记载,辨析征伐的名分,分辨师出有名与私相攻伐的差别,讨论霸主兴兵、小国受祸、君臣相伐、内外战事背后的天下秩序变动;朝聘一门,汇集诸侯、大夫互相遣使聘问、朝见天子、赴他国修好问难诸事,考察邦国之间外交往来的礼数厚薄、诚意真伪,观察邦交和时局安危之间的关联;盟会一门,专论列国的会集、歃血立盟、约誓、寻盟、背盟、解盟诸事,剖析盟约的约束力、霸主借盟会操控诸侯的手段,以及盟约反复背弃带来的祸乱;杂例一门,容纳前面三门无法归类的各类议题,范围最为宽泛,当中包含历法、灾异、礼制、名号、讳例、记事体例等诸多内容。在杂例之内,陈则通依然承袭胡安国《春秋传》的主张,持守《春秋》行用夏正的观点,但在灾异相关的论说上,又和胡安国拉开距离。胡安国解说彗星等天象,多沿袭董仲舒、刘向一脉汉儒天人感应、灾异事应的思路,把异象一一对应人事祸福,陈则通则在灾异部分明确辩驳这套附会之说,不赞成把灾异和具体人事吉凶强行绑定,这一处识见,在当时的春秋学里,有其独到之处。

这部书不重琐细的文字训诂,而重在贯通大势,以经载史,以史明义,把《春秋》看作一部记载天下治乱的大典,将尊王、攘夷、君臣名分、邦国信义、征伐盟会的是非,依托史实层层铺陈阐发。因为不拘泥于传统家法,议论舒展,所以便于后人把握春秋时代整体的政治格局与社会风气,但同时,书中部分论断也沿袭前代经师固有的旧说,间有沿袭未加辨正的疏漏。

此本为清康熙年间纳兰成德主持编刻《通志堂经解》时的原刊本,是此书早期重要的传世刻本之一,写刻精工,字体近宋刻风貌,在《春秋提纲》的版本源流之中占有重要位置,既可供研治元代春秋学史、宋末元初经学思潮者参考,也为读《春秋》而希望跳出细碎书法、贯通列国史事脉络的读者提供一条不一样的门径,后世修《四库全书》,也以此书录入存目,认可它在春秋类著作里独特的体例与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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