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属辞([通志堂经解]十五卷.元.赵汸撰.清康熙时期刊本)



十五卷,元赵汸撰,清康熙时期通志堂经解刊本。本书是元代《春秋》学当中极具代表性的义例专著,为赵汸承其师黄泽之学,积数十年研思而写成,与作者另外一部《春秋集传》互为表里,共同构成一套完整的春秋学说体系。赵汸早年潜心探求《春秋》,先完成《春秋集传》初稿,之后由《礼记・经解》“属辞比事,《春秋》之教也” 一语得到启发,意识到历来诸家解经,大多混淆鲁国旧史原文与孔子笔削之后的经文,常常直接以固定凡例强套经文,既不能分辨史法与经义,也就难以窥见圣人寓于文字之中的拨乱反正之旨,于是另起框架,以属辞比事为核心方法,比对经文前后记载的详略、异同、取舍,梳理其间蕴含的义理,撰成此书。

全书以 “必先考鲁史策书之旧例,而后可以求孔子修经之笔削” 为总纲领,主张鲁国有史官记事的固有法式,也就是策书之例,而孔子修订《春秋》,并非凭空设立一套死板条例,乃是依托旧史,随事而有笔有削,以义为隐形之例,没有一成不变的固定格式,后世学者看到的种种义例,都是从经文行事痕迹当中归纳出来的。这一说法调和了两类旧说,既反对主张《春秋》全无义例、随意记事的看法,也不认同杜预以来单纯拘守预设凡例去逐条套解经文的路数,在宋元《春秋》学脉络里自成一路。赵汸取杜预《春秋释例》、陈傅良《春秋后传》两家之长,又订正两家疏漏,将全书义旨划分为八大篇目,分十五卷次第铺陈。第一篇存策书之大体,占前七卷,专门梳理鲁国旧史常规的记事体例,区分哪些文字属于史官原本的记录,属于有笔无削、保留旧文的部分,是全书根基;第二篇假笔削以行权,第八、九卷,讨论孔子改动、删削旧文,依托记事来寄托褒贬、权衡世道的笔法;第三篇变文以示义,第十卷,考究经文改换字句、调整措辞来暗含褒贬抑扬的情形;第四篇辨名实之际,第十一卷,辨析名号、称谓、事实之间离合异同所承载的评判;第五篇谨华夷之辨,第十二卷,阐释经文内外、诸夏与夷狄之间的书写分寸;第六篇特笔以正名,第十三卷,记录孔子特意使用特殊笔法,端正名分、匡正纲常的经文;第七篇因日月以明类,第十四卷,辨析经文记载或不记载月日,用来区分事类轻重、善恶等差的义理;第八篇辞从主人,第十五卷,解说经文沿用赴告原文、依当事一方说辞记录的史法。每一篇之前都设有小序,总括本篇宗旨,再逐条罗列经文事例,相互参证比较,把分散在二百四十二年经文当中同类、相反、可以对照的事迹串联排比,疏通历来注家纠结难解、争执数百年的疑难条目。

此书成于元至正年间,赵汸生前未能完全定稿,身后由其弟子倪尚谊整理完善,明代有夏镗校刻本流传,清康熙年间纳兰成德辑刻《通志堂经解》,即以此明刻本为底本收入丛书,也就是这个康熙通志堂刊本。通志堂写刻精工,字体秀雅,是清代早期经部丛书中名声显著的版本,后世四库全书收录《春秋属辞》,亦以通志堂本作为底本缮写,因此这个版本在版本传承链条上位置关键,流传也广。

在学术影响上,此书跳出公、谷、左三家门户之争,不偏守一传,重在厘清史法与经义的分界,建立起一套以比事属辞为中心的解经范式,深刻影响了清代常州公羊学派,庄存与撰《春秋正辞》,就直接受到赵汸《春秋属辞》启发。后世经学家评价它义例条理清晰,考证踏实,不再空谈褒贬,而是紧扣经文文本的措辞差异去推寻大义,在宋明《春秋》义理之学转向实证考索的过程当中,是一部承上启下的重要典籍,也是研究元代徽州经学、黄泽与赵汸一派春秋学说不可缺少的核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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