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 袁枚 著,朱纯 点校,岳麓书社 1985 年 11 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
《子不语》又名《新齐谐》,是清代乾嘉时期文学家袁枚创作的一部文言志怪笔记小说集,书名取自《论语・述而》“子不语怪力乱神”,作者反用此典,专门辑录圣人所避而不谈的神鬼妖异、奇闻怪事,后因元代已有同名小说,遂又更名《新齐谐》,取志怪古书《齐谐》之意。全书分为正集二十四卷,续集十卷,汇集数百则短篇故事,是清代志怪小说当中极具个人风格的重要作品。
本书的故事素材来源十分驳杂,既有亲友交游之间口述的奇闻轶事,民间市井流传的鬼怪传说,也有当时邸报见闻、旁人著述摘抄,同时融入作者本人的见闻与艺术加工。书中篇目篇幅长短不一,短者寥寥数语,长者铺叙曲折情节,内容包罗万象,狐鬼花妖、幽冥地府、神佛仙道、精物鬼魅、奇人幻术、因果报应、异闻奇遇无所不写。既有鬼魂诉冤、冥官断案的阴间故事,也有狐妖鬼魅与人交往的世俗故事,还有各地的奇物怪事、民间奇异风俗,不少故事描摹出阴间仿如人间的社会图景,鬼神世界往往就是现实世俗社会的镜像投射。
袁枚创作此书自称为 “戏编”,当作消遣自娱之作,但故事并不止于搜奇记异。作者借神鬼怪异的外壳,直面现实社会的种种问题,对清代社会的官场腐败、官吏贪酷、科举制度的流弊、迂腐虚伪的程朱理学、虚伪的礼教束缚、市井间的人情冷暖、世风浇薄多有讽刺与针砭。不少篇章拆穿伪道学的假面,嘲讽迂腐守旧的读书人,揭露权势者的虚伪与贪婪,同时也对底层普通人的苦难抱有同情,部分故事歌颂人性当中的真情、勇敢与善良,也记录下大量民间的世俗观念、善恶因果的民间思想。书中故事思想并不统一庞杂多元,既有传统善恶报应的观念,也时常流露出不拘礼教、崇尚性情的思想,部分篇目也存有封建迷信的时代局限。
在艺术风格上,全书文字浅白流畅,行文质朴自然,不刻意雕琢辞藻,叙事简练灵动,继承六朝志怪简约记事的传统,又兼取传奇小说叙事的长处。很多故事充满诙谐幽默的趣味,善于用荒诞离奇的情节制造讽刺效果,人物形象鲜活,许多鬼怪妖精不再是单纯可怖的符号,拥有人的喜怒欲望,具备浓厚的人间烟火气息,和同时期《聊斋志异》那种凄艳委婉的文风形成鲜明区别。
本次岳麓书社版本由朱纯点校,1985 年 11 月一版一印,全书三十八万字,以通行旧本为底本加以整理校勘,校正文字讹误,完整保留原书全部故事篇目,不做删节,最大程度还原袁枚原作面貌,便于当代读者阅读这部清代文言志怪名著,既可以当作志怪故事阅读,也可以借此窥见清中期民间社会的思想风貌、世俗心态与社会百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