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拉日巴传 ([明]乳毕坚金著;王沂暖译)



著者:乳毕坚金
译者:王沂暖

本书是藏族文学史上流传久远、影响极大的传记文学经典,也是藏传佛教噶举派极为重要的典籍,原著成书于明代,以藏文写就,长期在藏地口传与刊刻流传。译本最早名为《西藏圣者米拉日巴的一生》,初由商务印书馆出版,后经修订,由西藏人民出版社再版,1980 年 9 月推出拉萨横排本,就是这个版本。全书采用米拉日巴与弟子热琼巴问答对话的叙事结构,由米拉日巴亲口讲述自身完整的人生历程,语言质朴深沉,叙事起伏跌宕,融合了宗教修行记述、民间故事与长篇道歌,兼具宗教史料价值与极高的文学审美价值。

传记从米拉日巴的童年写起。米拉日巴原本生于富足之家,七岁时父亲病故,伯父与姑母觊觎家产,强行侵占他家全部财物,将米拉日巴、母亲与妹妹三人驱逐出门,母子受尽欺凌、饱尝世间苦楚。母亲心中怀着深仇,嘱托米拉日巴外出修习咒术,向夺产欺辱他们的亲人复仇。米拉日巴遵从母命,远赴他乡寻师,学成黑咒之术,施展咒法降下灾厄,令仇人宅舍崩塌,殃及诸多依附作恶的乡人,又降下冰雹摧毁村落庄稼,完成了复仇。大仇得报之后,米拉日巴内心被深重的杀业罪苦所包裹,生起强烈的悔惧之心,自知造下恶业,必将沉沦恶道,于是一心寻求能够清净罪障、解脱轮回的正法,踏上寻访真正上师求受佛法的道路。

他辗转寻访,最终拜入玛尔巴译师门下。玛尔巴深知米拉日巴业障深重,并不直接传授秘法,而是以种种严苛苦行磨砺他的心性,让他独自在山野之中修建碉楼,数次建好又奉命拆毁,承受繁重劳役、旁人的误解与屈辱,长久承受身心的煎熬。米拉日巴毫无退转之心,始终以至诚之心承事上师,历经重重考验之后,才得到玛尔巴认可,授予噶举派的核心密法。得法之后,米拉日巴独自进入喜马拉雅的雪山岩洞之中闭关苦修,在荒无人烟的高寒山洞里,以野草为食,衣衫褴褛,常年忍受严寒、饥饿与孤独,长年累月专注观修,调伏自心,历经无数修行上的考验与魔扰,最终在苦行中证得殊胜成就。

修行成就之后,米拉日巴并不安住于独善其身,他游走雪山旷野,随缘度化有缘众生,收纳弟子,以道歌开示佛法要义。他的道歌直白通俗,多用雪山、岩石、风雨、鸟兽等高原山野景物作譬喻,破除世人对名利、享乐、虚妄神通的执着,指引众生看清轮回苦痛,生出出离心,走上解脱之路。书中细致记录了他教化弟子、调伏鬼神、回应世人诘问、指点修行关要的种种事迹,也写下他对世间浮华、亲情恩怨、苦乐得失的通透看法。传记末尾记述了他圆满教化因缘,向亲近弟子嘱托后事,最后安然示现涅槃的经过。

这部作品不只是一份宗教圣者的修行记录,它完整展现了一个身负杀业的普通人,从被仇恨驱使,到忏悔改过、刻苦磨砺、修行证道、慈悲度众的完整心路转变。书中既刻画了人间冷暖、家族恩怨带来的沉重苦难,也细致描摹了雪域高原荒寂雄奇的自然环境,大量穿插的道歌,是藏族诗歌宝库当中非常珍贵的部分。它千百年来在藏族群众当中广为传诵,深刻影响了藏地的思想、文学与民间文化,既可以作为研究藏传佛教噶举派传承脉络、古代西藏社会民俗面貌的重要文献,也可以当作独立的长篇叙事文学来品读。王沂暖的译本行文平实稳重,保留了原著问答讲述的口吻,忠实还原了原作的叙事节奏与精神气质,是流传很广的汉文译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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