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 慧立、彦悰 著,孙毓棠、谢方 点校,中华书局 1983 年 3 月第 1 版,1983 年 3 月北京第 1 次印刷。
本书全称《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一般简称为《慈恩传》,全书共计十卷,是现存记述玄奘生平最为详实、原始的传记,由玄奘门下弟子慧立初稿撰写,另一弟子彦悰后续整理增补、定稿成书,成书于唐代垂拱四年。慧立长期跟随玄奘,亲身参与玄奘归国之后的译场工作,近距离见证玄奘的讲学、译经与日常行迹,彦悰同样亲承玄奘教诲,二人掌握大量一手见闻,书中很多内容取自玄奘本人的口述,史料价值极高。
全书叙事清晰地分为前后两大板块。前五卷铺叙玄奘的早年身世、出家求学、发愿西行求法,以及历时十九年远赴印度的全部旅途与游学经历。开篇记录玄奘出身、幼年聪慧、早年丧父之后出家,在国内各地遍历名师研习佛法,却发现当时南北各家经义说法分歧、异说丛生,诸多疑难无从定断,于是立下西行天竺求取梵文原典、正本清源的宏愿。接着细致记述玄奘在唐初禁令之下,冒禁离开长安,一路穿越河西戈壁、流沙险地,历经边关险阻,途经高昌、焉耆、龟兹等西域诸国,翻越雪山葱岭,进入中亚与南亚大地。书中依次记录沿途城邦、部族的风俗、山川气候、宗教信仰,记录玄奘在印度各处佛教圣地巡礼,参访那烂陀寺,追随戒贤法师研习唯识宗要义,又周游五印度,和各地高僧往复辩难,在曲女城大会上登坛论道,折服各方学人,声名震动古印度。这一部分既属于人物传记,同时也是珍贵的丝路行记,可以和玄奘自撰的《大唐西域记》相互对照补充,《大唐西域记》偏重于地理风物的客观记录,本书则增添了大量玄奘途中遭遇的危难、人际往来、法会辩论的细节,情感与叙事性更强。
后五卷记载玄奘贞观十九年携大量梵文经卷归国之后,直至在玉华宫圆寂的全部生涯。写玄奘抵达长安之后受到朝野上下盛大迎接,觐见唐太宗、唐高宗,和两代帝王之间的交往奏对,帝王对译经事业的支持、为玄奘敕建大慈恩寺、造大雁塔用以贮藏经像的始末。用大量篇幅完整记录玄奘主持译场,带领一众弟子持续翻译佛经的宏大事业,梳理译经的规模、篇目,记载他创立法相唯识宗的学说建设,开坛讲法、接引学徒的种种事迹。同时也记录玄奘晚年的心境、数次上表请求入山静修、最后移居玉华宫继续译经,以及染疾、遗命、圆寂之后朝野哀恸、送葬归葬的全过程,留存很多宫廷文书、奏表、敕令原文,是研究初唐政教关系、佛教制度的核心材料。
这本书不只是佛教传记,同时兼具多重史料价值。它细致勾勒出七世纪陆上丝绸之路的交通路线、城邦格局,保存西域与古印度的社会、宗教、民俗信息,是中古中外文化交流史无可替代的文献;书中记录玄奘和唐初皇室的互动,反映初唐时期朝廷对待佛教的政策与态度,对于唐初政治史研究意义重大。行文叙事生动,刻画玄奘坚韧执着、博学弘毅的形象,有不少情节曲折动人,文字兼具史传的严谨与文学感染力,在古代传记文学中也占有一席之地。
本次中华书局点校本,由孙毓棠、谢方整理校勘,选取合适古本为底本,比对多种版本校正文字讹误,加以新式标点,方便现代读者阅读,是长期通行的权威整理本。全书共 127 千字,篇幅适中,兼顾专业性与可读性,既适合佛学、中古史、西域史研究者查阅,也可供文史爱好者了解玄奘真实完整的一生,区别于后世文学演绎的故事,还原历史上三藏法师求法、译经、弘法的本来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