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使法国记 (三述奇,张德彝)




本书又名《三述奇》,是晚清同文馆出身的外交官员张德彝所撰的海外日记,属于钟叔河主持整理的《走向世界丛书》中的一种,1982 年由湖南人民出版社整理排印出版,左步青标点,钟叔河校勘并担任责任编辑。全书以日记体写成,记录同治九年至同治十一年,张德彝随钦差大臣崇厚出使法国的全部历程,也是近代中国人当中唯一一部亲身目击巴黎公社全过程的原始记录。

同治九年,天津教案爆发,在法国方面的压力之下,清廷派遣崇厚作为专使赴法国致歉,张德彝以随员、翻译的身份一同出使。使团抵达法国之时,恰逢普法战争激战正酣,法兰西第二帝国崩溃,随后巴黎公社革命爆发。使团辗转于法国多地,先后驻留马赛、波尔多、凡尔赛,后重返巴黎,张德彝以逐日记录的方式,完整记下了他亲眼所见的战争、政权更迭与城市动荡。书中记录了普法战争中法军溃败、巴黎被围、城内物资紧缺、市民困苦的实况;详细记述巴黎公社起义建立政权、拆除旺多姆广场凯旋柱、构筑街垒、公社与凡尔赛政府军之间激烈巷战的全过程,也记录了公社人员被俘、遭受镇压的场景,是近代中文文献里最早系统记述巴黎公社的一手材料,后世研究巴黎公社在中国早期传播史,这部著作是不可绕开的核心史料。

除重大政治与军事事件之外,本书视野并不局限于战事。张德彝细致观察了法国社会的方方面面,举凡法国的政治体制、议会运作、城市建设、道路交通、邮政电报、工厂生产、市井风俗、教育医疗、剧院娱乐、民众衣食,都有详实记录。他留意到法国男女的社会生活、报刊舆论、民间社团,也记录下战时法国社会秩序崩坏、物价飞涨、难民流离的民生细节。作为受过新式语言训练的同文馆学生,张德彝没有仅仅停留在猎奇观感,他尝试理解法国不同阶层人群的诉求,区分政府、军队与市民群体的立场差异,用平实直白的文字,把动荡年代法国社会的全貌呈现在日记之中。同时书中也保留了晚清使团在欧洲办理外交交涉的细节,记录了晚清外交官在异国处理外交事务、与法方官员往来谈判的曲折经历,展现近代早期中国对外交涉的真实状态。

张德彝一生八次出使海外,先后写成八部 “述奇” 游记,《三述奇》是其第三部,因此书名题为《随使法国记》。这部作品不同于晚清一些士大夫仅凭传闻写成的海外著述,全部内容来自作者亲身见闻,以日记的形式,将重大历史事件与日常社会见闻交织在一起。书中文字保留晚清出使笔记的语言风格,既有对西洋器物、城市景观的记述,也包含对西洋社会矛盾、阶级冲突的直观观察。钟叔河整理校勘本,对原文做了标点校订,方便现代读者阅读。

这本书兼具多重文献价值。它既是晚清中国人走向世界、实地观察西方的代表性文献,也是世界范围内极少数来自东方观察者的巴黎公社现场记录,既可供近代史、中外关系史研究者参考,也能够帮助读者理解晚清一代外交人员对近代西方革命与社会的认知过程。全书总字数十八万余,内容丰富,叙事连续,从海上航行抵达法国开始,一直写到使团完成外交任务启程归国,完整覆盖了使团在法国一年多的全部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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