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诸国统纪([通志堂经解]六卷.元.齐履谦撰.清康熙时期刊本)



元齐履谦撰,六卷,附目录一卷,清康熙时期通志堂经解刊本。齐履谦,字伯恒,大名人,元代知名经学家、天文学家,历任国子监司业、太史院使,精通经史历算,在国子监任上修订学规,同时广研五经,于《春秋》用力尤深,本书是其延祐四年为国子司业时撰成的春秋专书。

此书创作缘起,在于齐履谦对历来春秋学研究风气的反思。他认为后世治《春秋》者大多承袭三传路径,专注于经文一字一句的褒贬义例、书法评判,着力挖掘圣人的微言大义,却忽略了一个根本背景:孔子所作《春秋》,本是汇取多国旧史而成,列国的兴衰离合、邦国格局变迁,才是理解整部《春秋》的根基,前代诸家于此多有缺略,因此他编纂此书,专门梳理春秋列国脉络,补足旧说疏漏,让学者可以从列国大势入手,贯通《春秋》全书的整体纲领。

全书主体分为二十二篇,依次叙录鲁国、周王室、宋国、齐国、晋国、卫国、蔡国、陈国、郑国、曹国、秦国、薛国、杞国、滕国、莒国、邾国、许国、宿国、楚国、吴国。排序自有一套义例,首列鲁国,取《春秋》以鲁史为本、内鲁之义,次列周室,明尊王的宗旨;其余大国小国大体依照周代五等爵序排布,若诸侯国在春秋时段之内爵位贬降,则依照其降后的爵位位置编排,楚国、吴国僭号称王,放于这二十国之末。作者认为这二十国都自有本国国史,是孔子修《春秋》时直接取材的文献来源。二十国之后,另设两篇附录,分别汇载散见的众多弱小邦国与已经灭亡的古国,这类邦国没有独立完备的国史,只是在二十国的记事之中连带出现,随事附见,不单独列为正篇。每一国的统纪开篇,先总叙该国立国源流、疆域大势、世系脉络、盛衰阶段、对外盟战朝聘的总体格局,阐明此国在春秋两百余年间的地位变化与编排思路,再以该国为纲,把《春秋》经文与相关史事整合编排,题为某国春秋统纪。

齐履谦立论依托古说,采信墨子所言百国春秋、公羊疏中孔子求取百二十国宝书的记载,和传统主流 “孔子据鲁史、依赴告而修经” 的看法有所不同,更强调《春秋》是整合多国史书而成的综合性史籍,并非单纯以鲁国史官记录为唯一底本。书中并不废弃褒贬义例的讨论,但重心转移到邦国地理、世系、会盟、征伐、存亡这些史实层面,把分散在经文当中,散碎、交错的列国事件归拢到各国条目之下,方便读者看清列国之间的联动关系,看清霸主更迭、王室衰微、夷夏交涉的整体演变过程。在体例上,它和同类的列国世纪类著作相近,列国次序排布更为整齐稳妥,只是以鲁置于周之前的安排,后世学者多有议论,认为和尊周的传统义例存在抵牾。

通志堂经解是纳兰性德主持汇刻的大型经学丛书,康熙年间雕版刊行,搜罗宋元以来稀见的经解著作,这部《春秋诸国统纪》借此丛书得以刊刻流传。元人原本流传稀少,通志堂本成为后世通行的重要版本,版式整饬,保存了元儒解经的独特视角。它跳出了单纯逐句解经、纠缠褒贬的春秋学套路,属于以国为纲、通史事脉络的专门著作,兼顾经学义理与春秋列国史地,既可供研读《春秋》者理清列国背景,也为春秋方国、世系、邦交的考证提供了元代学者的系统梳理,在宋元春秋学之中自成一格,是研究元代春秋学风不可忽视的典籍。吴澄曾经评价此书,称其广征旁通,力求贴合经文书法,虽然部分考求有过深之弊,但立说不苟,持论审慎,是公允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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