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王升 撰,明万历十六年刊本
此书为明代《左传》专家王升研读《春秋左氏传》的评释著作,全书凡十二卷,以鲁国十二公为纲,依《左传》旧次逐篇展开论说,是明代中晚期《春秋》学领域颇具个人见解的解经典籍。
本书作者王升,荆溪人,字少孚,书前有友人为此书所作刻序,阐述撰书缘由。王氏酷好《左氏》之文,潜心研治《左传》,不满足于前代旧注陈说,于是摘录《左传》文辞之中存有争议、可加以辩驳的条目,加以剖析驳正,汇编成此部《赘言》。书名取 “赘言”,意在表明是读书之馀的引申发挥,并非传统经义训诂,是读者读经的辅助议论。
全书体例大体依照《春秋》鲁十二公顺序,自隐公起始,历桓、庄、闵、僖诸公,一直延续至哀公,以卷次对应公号,每卷之下摘取《左传》经传原文相关段落,随文抒发议论。其解读不专拘于旧儒经解,一方面辨析史事脉络,考辨人物行事,梳理鲁国与列国之间的往来、盟会、征伐、礼制诸史迹;另一方面对《左传》书法义例、褒贬大义提出独立思考,对于旧说之中牵强附会、过度推演褒贬的论断多有纠弹。
王氏论述有鲜明的立场,他认为研读《左传》,应当分清书中不同性质的内容:书中既有治国理政、综合事理的历史记载,也夹杂梦卜巫筮、机祥鬼神、怪异祯祥一类叙述。他主张读者应当善于甄别,不可一概奉为经义,反对把左氏的神异占验之文,全部当作圣人《春秋》本义。他提出,《左传》文辞高妙,文笔富艳,后世读者容易沉溺于其文辞浮华,而忽略经书本身大义,这也是此书想要纠正的读书弊病。
在礼制与书法的讨论上,书中对 “王正月” 这类《春秋》核心义例,辨析周王朝正朔、诸侯改元的制度区别,讨论公羊、穀梁旧说与左氏史实之间的差异,不盲从前代经师定论。对于鲁国公室人物,如惠公、仲子相关史事,针对旧解纷争,排比传文,考订人物关系、史事本末,辨析旧说之中的矛盾之处。
从版本上看,此为明万历十六年原刻本,字体为明中期典型写刻楷体,刊刻工整,版面疏朗,每卷开卷标题署 “读春秋左氏赘言卷之某,荆溪后学王升著,同邑后学吴骖校”,有刻书引序,卷首留存多方旧藏钤印,原书流传海外,为美国国会图书馆皮藏,是该书现存重要的早期刻本。
明代《春秋》学多受程朱理学影响,很多著作以义理褒贬为主,而此书偏重结合史事、文辞来评析《左传》,不刻意拔高微言大义,敢于质疑旧传附会之说,既重视《左传》的文学价值,又提醒读者区分史实与神怪传闻,在明代众多《春秋》解本之中,属于史论色彩浓厚、个人意见突出的一家之言,对于研究明代《左传》学的学术风气,有较高文献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