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象意言(一卷.宋.蔡渊撰.清乾隆时期武英殿活字印本.哈佛大学图书馆藏)



宋蔡渊撰,清乾隆时期武英殿活字印本,哈佛大学图书馆藏。

蔡渊,字伯静,号节斋,福建建阳人,为南宋学者蔡元定长子,蔡沈之兄,既是朱熹门下受学弟子,又承袭蔡元定的象数家学,身处南宋朱学与西山象数之学交汇的学术脉络之中。《易象意言》是其易学短篇专著,全书仅为一卷,篇幅凝练,原本在宋元之后长期散佚不见,朱彝尊《经义考》已经将其视作失传典籍,直到清代修纂《永乐大典》,馆臣从大典之中辑出完本,这部著作才重新为学界所知,随后收入武英殿聚珍版丛书,以木活字排印流通,也就是此本的来源。

此书定名《易象意言》,核心宗旨在于即象以穷理,调和宋代易学内部义理与象数两派的分歧。自王弼扫象之后,很多解易者舍弃卦象空谈义理,流为虚浮之论;而汉京房、焦延寿一脉偏重占候术数,又容易脱离圣人作《易》的本旨。蔡渊立论,不取二者之偏,主张象为载体,理为内核,象不能离理而独存,理也不能离象而空说,每一条阐论,都依托卦爻之象、阴阳奇偶之数来推求其中义理。书中解说六十四卦、彖象爻传,随文辨析取象之例,辨析二体、主爻、卦变、取义等解易法则,最有特色的一点,是不废汉儒相传的互体之说,这一点和朱熹《周易本义》不太一样。朱熹解经并不以互体为主要方法,蔡渊则承认互体是古来占筮旧法,见于先秦筮例,合理取用,用来补充卦象的变化,这也是他承接家学、兼容象数的鲜明体现。

在思想层面,蔡渊承接朱熹太极阴阳之说,又吸纳其父蔡元定对先天之数、河洛之学的理解,区分天地自然之易、圣人之易,辨析易之本、易之用、易之书,不盲从王弼得意忘象的主张,强调本末一贯,象、意、言三者不可割裂。他论易不专谈占验吉凶,重心落在由天地阴阳变化推及人伦日用、修身明理,把易学看作贯通天道和人事的学问,不堕入方术小道,四库馆臣评价此书为易学之中能够持守中道、斟酌持平的作品。全书行文以札记、论说的体裁写成,不是逐字逐句疏解全经,而是摘取易学关键问题、卦象疑义随条阐发,语言简净,理路清晰,便于学者把握象数和义理贯通的思路,是南宋朱子一脉易学当中难得的兼顾象数的文献。

此本为清乾隆年间武英殿聚珍版活字印本,属于清代官方内府整理大典佚书之后的重要印本。武英殿聚珍版采用木活字工艺,是清代官方规模最大的活字印书工程,校勘审慎,底本取自《永乐大典》,保留了这部久佚典籍早期辑本的文本面貌,刊成之后,朝廷又下发各省翻刻,流传广泛。这部藏于哈佛大学图书馆的印本,是聚珍版原本海外留存的实物,保留了乾隆时期内府活字本的版式、文字面貌,既可以用来考察《易象意言》的复原文本,也可以作为研究武英殿聚珍版活字印刷、清代经籍外流的实物材料,在版本学、海外汉籍收藏史上都有其价值。全书独立一卷,作为武英殿聚珍经部易类的一种,常与其他短篇易学典籍同册装藏,后世诸多校本、抄本、刻本的文字源头,大多都来自这一辑出之后的聚珍本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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