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三百篇探故 (朱东润著)



作者:朱东润
出版: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 年 11 月第 1 版第 1 次印刷

本书是朱东润先生研究《诗经》的论文集,前身是早年刊行的《读诗四论》,1981 年重印时增补一篇论文,改题为《诗三百篇探故》。全书一共收录五篇专题学术论文,围绕《诗经》的作者身份、文本来源、大小雅的性质、传统诗说的得失、诗歌内在精神等核心议题展开系统考辨,是二十世纪《诗经》研究领域当中极具争议与启发意义的一部专著。

书中第一篇《国风出于民间论质疑》是全书分量最重、影响最大的文章。长久以来学界普遍认为《国风》是各地底层民众口头创作的民间歌谣,朱东润从诗歌文本本身出发,逐条梳理诗篇当中所记录的人物身份、生活境遇、车马服饰、仆从器物、社交活动等细节,通过大量内证加以辨析,提出与主流说法截然不同的观点,认为《国风》的绝大部分篇章并非普通下层百姓所作,其创作者多属于贵族、士大夫阶层,出自统治阶级群体,并非民间采集而来的口头歌谣。作者不盲从沿袭已久的成说,立足于诗篇文本本身做实证分析,对后世重新审视国风的来源问题带来很大冲击。

第二篇《论大小雅说臆》专门针对大、小雅的划分依据展开探究。传统说法多以时代先后、道德美刺作为区分大雅、小雅的标准,朱东润对旧有各家说法进行梳理辨析,指出以往说法当中存在的矛盾与漏洞,跳出美刺教化的传统经学框架,从诗篇的用途、题材、写作场景、文体特征入手,重新推究大小雅之间的分界逻辑,提出自己的推测与判断,对雅诗的成书、分类问题提出一套新的思考路径。

第三篇《古诗说摭遗》,梳理汉魏以来流传的各类旧《诗》说,辨析《毛诗序》以及其他散见的汉代诗学观点。作者并不简单全盘否定旧诗说,也不盲目迷信经师的教化解读,一方面发掘已经散佚的古代说诗材料,梳理各家观点流变,另一方面剖析传统经学解诗当中牵强附会、把诗歌强行绑定政治讽喻的弊病,区分古代诗说当中合理的历史线索与后世附会增生的教化义理,厘清经学解读与诗歌文本本意之间的距离。

第四篇《诗心论发凡》转向《诗经》的文学精神层面,不再局限于考据作者、时代、名物,转而探讨三百篇当中蕴含的情感内核,也就是所谓 “诗心”。作者讨论周代士人贵族的内心世界,解析诗篇里的悲欢、怨刺、怀思、感叹,分析时代环境如何投射到诗歌创作之中,把历史社会环境和文学情感结合起来,尝试把握《诗经》整体的时代精神,为文学角度解读《诗经》搭建理论思路。

第五篇为再版新增论文,延续前面四篇的研究立场,继续就《诗经》相关疑难问题做补充考论,和前面四篇形成完整整体。

整部著作的治学特点,是尽量抛开后世经学层层叠加的道德说教,优先以《诗经》文本本身作为第一手证据,不轻易顺从代代沿袭的固有定论,敢于对通行已久的学术观点提出挑战。全书不是逐篇译注赏析,而是针对《诗经》研究当中几个根本性大问题做深度思辨考证。书中提出的部分论断在学界至今仍存有不同看法,但它开阔的研究视角、实证的分析方法,对《诗经》研究者有很高参考价值,代表二十世纪上半期《诗经》摆脱经学束缚、走向现代文学研究的重要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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