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纪昀 著
《阅微草堂笔记》是清代乾嘉时期大学者纪昀晚年历时十余年陆续撰写完成的文言笔记小说集,全书共计二十四卷,分为《滦阳消夏录》六卷、《如是我闻》四卷、《槐西杂志》四卷、《姑妄听之》四卷、《滦阳续录》六卷五个部分,总计一千二百余则短章故事,书名取自纪昀书斋 “阅微草堂”,最初由其门人盛时彦整理汇刻传世,是清代文言志怪笔记的代表作品,与蒲松龄《聊斋志异》并称清代文言短篇小说双璧。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0 年 9 月第一版,分为上下两册刊行,是流传很广的整理读本。
本书的故事素材来源十分广博,一部分出自纪昀本人亲身见闻、官场经历与交游闲谈,一部分来自亲友、下属、仆役口述转述的乡野传闻,还有边疆见闻、民间传说、旧籍轶闻等各类材料,题材包罗万象,以狐鬼神仙、精魅怪异、因果报应的志怪故事为主体,同时夹杂大量社会杂记、人物轶事、风物记录、学术考辨,并非单纯铺陈神鬼离奇情节,而是借异闻故事映照现实人世百态。
书中内容拥有复杂丰富的思想层次。一方面作品带有传统劝善惩恶的教化立场,不少篇章宣扬善恶有报、持守伦理德行的观念,存有时代局限下的封建道德说教。另一方面,作者借助鬼狐故事作为外壳,尖锐地观察和记录清代社会的真实面貌。书中大量笔触揭露封建官场的昏暗腐朽,描摹官吏贪酷昏庸、幕僚胥吏舞弄权术、官官相护的种种现实,记录底层百姓遭受压榨的苦难处境,对民间疾苦寄予同情;同时着力嘲讽迂腐虚伪的道学家,批判部分宋明理学教条不近人情、表里不一的虚伪面目,戳破理学家空谈义理却言行相悖的假道学嘴脸。除官场士林之外,作品也广泛记录市井平民、妇孺、僧道、边疆少数民族的生活状态,描摹世间人情冷暖、世风浇薄,也收录不少民间侠义、孝行、质朴善良的普通人故事,褒扬民间身上可贵的品性。
在艺术风格上,纪昀刻意摒弃华丽铺陈的小说笔法,追慕晋宋笔记质朴淡雅的文风,文字简练通达,叙事克制平实,不刻意渲染恐怖诡谲的氛围,篇幅大多短小精悍,很多故事于简短记述之中暗藏机锋,常常在叙事之后附上评议辨析事理,有的故事夹叙夹议,兼具故事性与思辨色彩,行文雍容冲淡,妙趣横生,既有志怪的奇趣,又具备随笔札记的厚重感。书中故事没有统一的标题,以一条一则的形式连缀成篇,既有虚构的志怪想象,也有近乎纪实的社会见闻,小说与随笔杂记的特质互相交融。
作为乾嘉时代重要的文学文献,这部作品不只是志怪故事集,更是一面反映清代中期社会的镜子。从朝堂官僚到乡野小民,从士林风气到民间信仰、民俗习俗,诸多社会细节都留存于文字之中,既可以当作古典志怪文学阅读,也可供研究清代社会、思想、民俗、士林风貌参考。上海古籍出版社该版全书合计三十八万七千字,完整收录二十四卷全部原文,分为上下两册,版本完整可靠,是普通读者阅读《阅微草堂笔记》的经典通行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