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书由蔡尚思撰写,1982 年 6 月上海人民出版社初版,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大陆学界重新研讨孔子思想的代表性著作。全书立足于春秋战国的时代背景,系统梳理孔子生平、典籍渊源,针对长久以来学界争论不休的 “孔子思想核心究竟是仁还是礼” 这一关键问题,鲜明提出核心论断:孔子思想体系是以 “礼” 为主干,“仁” 从属于礼,打破了当时许多学者将 “仁” 视作孔子思想中心的主流观点。
作者先考证孔子所处的社会环境、生平经历与《论语》等核心文献的史料性质,以此为基础分层拆解孔子完整的思想架构:
- 政治思想:孔子毕生追求恢复西周礼制秩序,主张礼治、正名,维护等级名分制度。书中辨析 “礼” 不只是外在仪式,更是划分社会尊卑、维系旧有社会秩序的根本制度;而 “仁” 是落实礼制的内在道德手段,目的是使人自觉遵守礼乐规范,不能脱离 “礼” 独立存在。
- 经济思想:剖析孔子的义利观、富民思想,阐释其经济主张始终服务于等级礼制,反对突破等级秩序的贫富变动。
- 哲学与伦理思想:梳理孔子的天命观、中庸学说、孝悌、忠恕等道德范畴,厘清各类道德概念与礼制框架之间的从属关系,重新辨析 “仁”“礼” 二者逻辑主次。
- 教育、史学、文艺思想:客观区分孔子教育思想的两面性,既肯定 “有教无类” 等开创性贡献,同时点明其教育目标是培养恪守周礼的士君子;分析孔子删订史书、论诗乐的标准,一切评判尺度都以礼乐秩序为准则。
在后半部分,本书纵向梳理孔子学说两千余年的流变轨迹:从先秦儒学分化、汉代独尊儒术,到宋明理学改造孔学;重点梳理近代以来的孔学争鸣,专门论述五四时期 “打倒孔家店” 思潮,评析易白沙、陈独秀、吴虞、李大钊、鲁迅等人对孔教的批判,梳理历代尊孔、反孔、调和孔学的主要观点,检讨过往研究中存在的片面化倾向。
蔡尚思延续其一贯的批判治学风格,对传统经学、近代新儒家诸多流行观点提出商榷。书中反对过度美化孔子,强调应当历史地看待孔子思想的时代局限性,厘清原始孔子、后世被改造的儒学、封建官方礼教三者之间的区别;主张运用历史分析法,区分孔子学说中具有长久价值的合理成分与适应古代等级社会的内容,反对全盘尊孔,也反对简单粗暴的全盘否定。
全书兼顾文献考据与理论思辨,大量征引《论语》原文作为论据,对近代以来孔子研究的各类分歧进行系统辨析。该书出版之后,引发国内学术界围绕 “仁、礼孰为孔子核心” 持续多年的学术讨论,成为研究孔子思想无法绕开的重要参考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