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代女真研究 ([日]三上次男著 金启琮译)



作者:(日)三上次男
译者:金启孮
出版社: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4 年 2 月第 1 版

本书是日本辽金史学界经典名著,译自三上次男《金史研究》第一卷《金代女真社会の研究》,是二十世纪前期海外女真史研究的代表性作品,全书四十万字,系统梳理女真部族从辽代末期的部落状态,到完颜阿骨打起兵建国、金朝初年的部族结构、军政制度演变,聚焦女真原生社会形态与国家体制形成的内在脉络,长期为辽金史、东北民族史研究的重要参考文献。

全书主体分为两大板块展开考证论述。第一篇围绕完颜阿骨打的经略与金国建国过程展开,细致排比《金史》、辽代史料与高丽相关记载,对女真诸部的分布地域、部族名号、酋长传承谱系、辽朝对女真各部的羁縻管控方式做细密的地理与史事考订,梳理生女真完颜部逐步统一周边各部、积蓄力量,进而发起反辽战争,依次攻取辽朝东北州县,建立金朝政权的完整过程。作者细致辨析起兵前后女真内部的部落联盟关系,区分完颜氏家族内部的权力结构、大小部族之间的依附关系,厘清建国前夕女真社会还保留的氏族、部落习俗,讨论阿骨打在军事征伐同时,如何改造旧有部落习惯,搭建早期国家的统治框架,同时对历次战事的时间、地点、部族离合细节做了大量勘辨,订正旧史记载里的矛盾与疏漏,还原建国初期东北各方族群,包括熟女真、渤海人、辽人之间复杂的势力格局。

第二篇是全书重心,专门对猛安谋克制度做全面、深入的专题研究。作者没有简单把猛安谋克只看作金朝的军事编制,而是追溯这一制度根植于女真古老的部落组织,厘清它从部落战时编组,转变为军政合一的地方统治体系的全过程。书中区分不同类型的猛安谋克,对比世袭猛安谋克、行军猛安谋克、合扎猛安谋克的职能差异,梳理猛安、谋克之下蒲里衍、阿里喜等从属层级的职责,厘清这套组织内部的人员构成、兵役规则、财产分配、承袭规则,讨论猛安谋克在金朝占领辽东之后,作为统治基层,管理女真本族人口、安置归附部族的运作方式。同时追踪猛安谋克制度在金初的调整变化,分析它和勃极烈制度、州县体系之间的并存、冲突关系,探讨女真部落旧制,在扩张进入农耕区域之后,如何与中原式行政体系发生碰撞,揭示女真民族社会结构在国家化进程当中的蜕变。

译本在整理原文的基础上,贴合国内金史研究的阅读习惯,对大量女真部族名称、专名、地名做了稳妥转写。原书写作立足于近代文献考据学方法,充分利用中原正史、碑刻、高丽史料互证,尤其擅长从细碎的制度条文、人名地名记录里,复原女真氏族社会的内部构造。本书的核心讨论议题,覆盖女真部族社会性质、部落联盟到王朝国家的转化路径、猛安谋克的本源与多重属性,这些议题深刻影响之后数十年海内外的女真研究。译者金启孮本身是女真文、金史研究名家,译文严谨准确,兼顾史学考据术语的专业性,在 1984 年首次刊行之时,填补了国内当时缺少海外经典女真史专著译本的空白。

这部著作也呈现出域外学者独有的观察视角,它将女真族群放在东北亚多族群互动的视野下考察,不只着眼女真和辽、宋的关系,也留意女真与高丽、渤海诸族群之间长久的交往、冲突,把金朝的诞生看作东北长期部族发展积累的结果,而不是一次突发性的军事起事。全书侧重金初历史,重点落在女真还保留浓厚传统部族色彩的阶段,对女真汉化、中后期猛安谋克瓦解等内容着墨不多,集中力量解决女真早期社会与制度起源的基础问题。时至今日,书中关于猛安谋克层级结构、部族谱系、辽代女真分部的考证,依旧是相关研究绕不开的参考文本,是了解海外传统金史学研究范式、理解女真早期社会不可缺少的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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