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作图(清.李澄渊画.清光绪十七年序钞绘本)




《玉作图》是晚清一部专门记录中国传统琢玉工艺的彩绘图说典籍,由燕都居士李澄渊绘制并撰写序文,成书于清光绪十七年辛卯,也就是公元 1891 年,为钞绘本,原藏东京帝室博物馆。这部作品的缘起,是卜姓藏家游历中土二十余年,酷爱古玉,收集大量古今玉质器物,有感当时市面上讲述琢玉工艺的图绘十分稀少,于是邀约李澄渊,对照实物、访求匠人,把古代治玉全套工序一一绘制成图,又邀请荣祚唐先生参考历代玉学典籍,撰写文字说明,最终汇成此书。

全书以图配文的形式,系统完整呈现了古代玉器从原料处理到成品打磨的整套工艺流程,是近代极为珍贵的琢玉工艺图像文献。书前载有李澄渊亲笔所书《玉作图序》,序文开篇援引《礼记》“玉不琢,不成器” 的古训,点明玉石本藏于山川之间,璞玉外表和普通石料混杂,必须依靠良工因材量料、依法打磨,方能雕琢成器;序中感慨彼时喜爱古玉的人很多,但记录人工琢磨全过程的图画十分罕见,阅书者大多难以想象治玉工序,故而绘制这套图谱,为金石格物之学补充直观的图像资料。

图谱的主体内容,是分步骤绘制、附图说文字的治玉工序图,留存可见的工序包含捣沙、研浆、开玉等步骤,每一幅图都绘制了工匠劳作场景、使用的全套工具、加工原料,侧边长条笺栏书写详细图说,解说每一道工序的作用、用料选择、操作要点。首道捣沙工序,讲解攻玉器物本身质地坚硬,人力无法直接切割玉石,必须依靠砂石作为研磨介质,介绍黑石沙、红石沙、黄石沙、宝料等不同矿砂的产地、质地差异,捣沙就是将坚硬的矿砂捣碎,再经过筛滤,分出粗细不同规格的砂料;紧接着研浆工序,是把捣好的粗砂进一步细研,反复漂洗过滤,去除粗渣,得到细腻均匀的黄沙浆,浸水存放,供后续打磨使用;开玉为攻玉第一道正式工序,使用聚钢条配合浸水黑石砂,借助绳索拉弓式的解玉工具切割玉料,去除玉石外层包裹的石皮,剥离璞石,取出内里玉料,对于分量较重的玉料,还会搭配天秤吊具辅助作业,图说当中同时标注工具形制与砂石的特性。

绘图风格为晚清工笔设色,人物、器具、物料、庭院作坊环境都刻画写实,没有过度艺术化修饰,忠实还原清代晚期北京地区琢玉作坊真实的生产样貌,图中的解玉弓、石捣具、淘砂木桶、盛砂容器、称量器具等,都是研究传统治玉工具实物的直观图像证据。文字说明浅白详实,兼顾实践经验,不单单征引古籍空谈玉理,大量吸纳一线玉工口传的实操技法,区分不同砂料硬度、适用场景,记载用料配比、加工禁忌,把长久以来依靠师徒口传心授的琢玉手艺转化为可视可读的图文记录。

在版本与流传上,此本为带彩绘的钞绘本,并非刻本,书衣题签楷书 “玉作图 全”,带有近代东京帝室博物馆的旧藏签记,是晚清流出海外的重要金石工艺类写本。在学术价值上,在它之前,古代文献谈及琢玉大多只存零散文字,成套连续记录全套治玉工序的彩绘图谱传世极少,《玉作图》填补了图像史料的空缺,既是工艺美术史、玉器史的核心参考资料,也为复原古代解玉、碾玉、抛光等传统工艺提供了一手依据,后世研究明清琢玉技术、玉作行业制度、北京民间玉坊风貌,都离不开这部图说。全书的立意,不只为赏玩古玉,更是以图像格物,让观者明白玉器成器之艰难,理解 “玉成” 背后层层工序、工匠劳力与材料取舍的完整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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