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张文成 著;方诗铭 校注
本书是中国早期唐传奇的代表性作品,1955 年 3 月由中国古典文学出版社首次刊印出版,是近代国内较早整理校注《游仙窟》的单行本。原著作者张鷟,字文成,为初唐时期文人,《游仙窟》创作于武则天统治时期,是其文学代表作。这部作品在唐代便流传至日本,在国内本土却长期散佚失传,直到清末才从日本传回国内,方诗铭的校注本,对回流的古本进行细致校勘、文字订正与词句注释,疏通原文晦涩典故,为当时读者提供了一个可靠可读的整理版本。
全书以第一人称的叙事口吻展开故事,讲述主人公奉朝廷使命前往河源地区,途中天色已晚,人马疲惫,偶然走入一处幽深洞府,遇见容貌绝丽的女子崔十娘,还有从中周旋牵线的五嫂。文中细致铺写主人公与十娘、五嫂相遇之后,宴饮闲谈、歌舞游乐、诗书赠答、互相调笑往来的全过程。三人之间以诗歌、书信往来酬和,文辞往复,情意渐深,在五嫂的撮合之下,主人公与十娘共赴欢好,共度一夕缱绻。待到晨光初现,二人便面临离别,故事在怅然不舍的别离之中收尾。书中所谓 “游仙” 并非真正寻访世外仙人,是唐代流行的隐喻写法,以仙窟喻指艳遇之所,借神女喻世间女子,看似是神仙奇遇的故事外壳,内核写人间男女相逢相恋的短暂情缘。
文体上,作品采用骈文为主、穿插大量诗歌韵句的骈散结合写法,辞藻丰丽华美,大量运用对偶、典故,同时保留不少唐代口语,诗文交错,叙事和抒情融为一体。在小说发展脉络之中,它跳出了六朝志怪小说单纯记录神异鬼怪故事、文字简略粗陈梗概的旧模式,不再专注于渲染灵异怪谈,转而把笔墨放在人间男女的情感、对话、宴饮生活细节的描摹之上,细致刻画人物之间的情绪流动与互动场景,是由六朝志怪向着成熟唐人传奇过渡的关键作品,在文言小说发展史上占据重要位置。
书中大量的赠答诗歌,也保存了初唐民间与文人流行的诗歌体裁、语言风格,能够直观反映武则天时代的社会风气、文人交往习俗,兼具文学价值与史料价值。这部作品在古代曾饱受争议,后世不少文人因题材艳情而对其有所贬抑,但不可否认它对后世传奇、通俗小说的情爱叙事、诗文穿插的写作范式都产生了深远影响。方诗铭校注本,针对旧本流传过程中产生的文字讹误、异文差异做了校订,对文中生僻典故、唐代俗语、名物进行注解,扫除阅读障碍,让这部久佚归来的唐传奇名篇得以面向普通读者重新传播,是二十世纪《游仙窟》整理史上重要的版本。
本书归类为文学类小说,篇幅短小,文字以骈语和诗歌为主,篇幅两千三百字左右,在 1955 年首版时,作为古典文学普及小册刊行,版本形制小巧,定价低廉,是建国初期古典小说整理出版的早期成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