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氏演繁露(十六卷.续六卷.宋.程大昌撰.明嘉靖三十年程煦刻本)




(宋)程大昌撰,明嘉靖三十年程煦刻本

《程氏演繁露》亦作《演蕃露》,是南宋中期极具代表性的考据学术笔记,作者程大昌,字泰之,新安休宁人,南宋著名经史学者。此书取名源于汉代董仲舒《春秋繁露》,程大昌在阅读传世本《春秋繁露》之时,怀疑后世流传的十七卷本并非董仲舒原著,书中多有后人杂掇拼凑的文字,于是仿效董仲舒以事物阐发义理的写作方式,推演引申,博考名物典故,遂撰成此书,以 “演繁露” 为名,寄托格物致知、由器物考辨义理的治学宗旨。

全书分为正编十六卷,续编六卷。正编共计四百八十余条,不做门类划分,随读书所得随手纂录;续演繁露六卷则分为制度、文类、诗事、谈助四大门类,统合全书条目合计七百二十余则,单条篇幅长短不一,短者寥寥数语,长者可达千言,内容贯通三代两汉,下迄两宋当代,涉猎经史、礼制、名物、天文、地理、文学、小学、掌故轶事诸多领域,是宋代考据笔记当中征引广博、考辨严谨的重要典籍。

书中大量针对历代典章制度、礼器车马、服饰器物、天文象数、古今风俗开展溯源考证,像车马仪制、冠服沿革、历代官制、祭祀礼俗、时令风物、草木鸟兽的名实辨析都占有很大比重,很多条目结合传世经史、类书、古注,对旧说加以勘误辨析。既订正前代典籍传抄当中产生的文字讹谬,也对宋代当时尚存的古礼遗存、社会风物加以记录保存。书中不仅引据儒家经典,还广泛征引史书、诸子、类书、汉魏六朝诗文,每多溯源原始文献,对比不同版本记载,辨析旧说的得失,不盲从旧注,多有独到的考订见解。同时书中也收录不少宋代当朝的史实见闻,保存了大量宋代社会、制度层面的一手资料,对于研究宋代制度史、物质文化史、文献学都具备很高参考价值。

从思想旨趣上,全书恪守宋儒格物致知的治学路径,主张从具体名物、器物、史实当中推求义理,反对空泛虚谈,讲求实物与文献互证。程大昌不局限于经书文本,把世间万物、历代制度都纳入考辨范围,通过辨析事物名实流变,来推究古圣贤的本意,既纠正汉唐旧注当中的疏漏,也反思后世流传伪书的文本问题,书中卷首的自序、书后题跋,完整保留了他对传世本《春秋繁露》真伪问题的系统考证,这也是宋代疑经辨伪思潮当中很重要的文献记录。

此本为明嘉靖三十年辛亥(1551)程煦刻本,程煦是程大昌的族裔孙,作为家刻本,程煦搜集旧本,详加校勘整理,将正编十六卷与续演繁露六卷完整汇刻,是后世流传最广的早期完整版本。该本版式为半叶十一行,行二十一字,小字双行同,左右双边,白口单鱼尾。书前保留有多篇序跋,包含程大昌本人淳熙年间的自序,又有嘉靖刻书序、族孙程煦的刊刻题跋,书后亦附有《秘书省书繁露后》,完整留存原书的文献附属篇章。宋刻原书流传残缺,多为残卷,这部明嘉靖家刻本保存了全书完整面貌,后世诸多刊本、四库底本,多以此本为重要的校勘底本,版本价值十分突出,是研究《演繁露》版本源流不可或缺的重要刻本。

整体来看,《程氏演繁露》不同于一般随笔杂记,它以考据为核心,兼顾文献辨伪、名物考订、制度溯源,既体现宋代读书人的博学,也呈现出宋儒务实的格物治学取向,是两宋笔记考据类著作当中的代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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