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庄集 上 ([清]归庄著)



〔清〕归庄 著
本书为明末清初遗民文学家归庄的诗文全集,全二册,以上海中华书局旧版为底本整理,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归庄,字玄恭,江苏昆山人,是明代散文大家归有光的曾孙,生于明万历四十一年,卒于清康熙十二年。他早年加入复社,与顾炎武相交莫逆,世有 “归奇顾怪” 之称;明清易代之际亲身参与昆山抗清守城之役,城破之后辗转流亡,一生坚守遗民气节,诗文创作深深烙印着时代巨变的创伤与家国兴亡的感慨。

归庄的著作在生前多有散佚,身后仅有多种零散钞本、选本流传,有《归高士遗集》《归玄恭文续钞》《归玄恭遗著》等不同辑本,版本零碎,互有缺漏。本集广泛搜集传世钞稿、刻本,兼取归庄手写诗稿,汇总传世诗文,编为十卷,其中诗一卷、曲一卷、文八卷,书末附录归庄年谱、人物传略、交游题赠等各类参考资料,最大程度汇集归庄存世作品,是研究归庄其人其文最完备的通行本。

诗集部分收录归庄各时期诗作,《庚辰诗卷》即取自归庄手写稿本,记录他早年到明亡之后的诗作,体裁包含古体、乐府、律诗、绝句。很多篇章直面甲申、乙酉国变的动荡时局,或记战乱兵祸、城池倾覆,或悼殉国之士,斥责屈膝降世的贰臣,抒发江山易主的沉痛悲愤。其中《读国史至建文壬午有作》咏叹靖难之役的历史兴亡,借古讽今,寄寓对朝代更迭、忠奸得失的感慨。名篇《悲昆山》实录昆山城破屠戮的惨状,以纪实笔法记录地方百姓遭受的浩劫;《落花诗》诸作借落花喻故国沦丧,辞藻绵丽而情绪沉郁。他的诗歌风格分为两类,一部分质朴酣畅、直抒胸臆,不刻意雕琢辞藻,挣脱明代模拟复古的习气;一部分则词章精工,寄托幽婉,无论是记事感怀、咏史怀古,还是描摹民生、抒写个人穷愁境遇,都把个人命运与时代浩劫紧紧结合在一起,不仅具备文学审美价值,也保存大量明末江南社会动乱的真实细节,具备珍贵的史料意义。

曲卷收录其著名的散曲《万古愁》,全篇规模宏大,从上古开辟叙起,历数历代兴废,落笔重点落在明朝覆灭、清兵南下的沧桑巨变,俯仰古今,嬉笑怒骂,满含故国黍离之悲,被后世比拟为《离骚》《天问》一类的抒情长作,是清初散曲当中极有代表性的作品抖音百科。

文集八卷收录序跋、书札、传记、碑志、杂记、论说文等各类散文。归庄承袭曾祖归有光的散文传统,行文明白晓畅,善于叙事抒情。书札多是与顾炎武等友人的往来通信,议论时局、抒发心志,可见遗民群体的生存处境与思想怀抱;传记碑志为大量抗节死义之士、民间小人物书写事迹,保存许多不见于正史的人物记录;序跋杂记涉及书画、艺文、风俗议论,既有文学见解,也反映江南文人的生活风貌。文章当中痛斥乱世奸佞,表彰忠义气节,也时时流露亡国之后身世漂泊、生计困顿的现实处境。

归庄身处天崩地裂的明清交替时代,他的全部创作始终贯穿着强烈的遗民意识。集中作品既有对明王朝覆灭的哀恸,对抗清殉难人物的追念,也有对乱世现实的观察,同时也记录改朝换代之下普通士人的挣扎、痛苦与坚守。这部集子不仅可以完整窥见归庄的文学成就,同时对于研究明末复社活动、江南抗清历史、清初遗民的思想心态,都有着不可替代的文献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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