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钱静方(号泖东一蟹,近代上海青浦人)
初版:1916 年商务印书馆刊行
重印版本:古典文学出版社 1957 年 5 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归入 “中国文学参考资料小丛书”,32 开本,全书共计 246 页,总字数 139000 字,由刘源记印刷厂印刷,新华书店上海发行所发行。
本书是清末民初重要的通俗文学考据著作,成书于近代小说研究刚刚兴起的时期,和蒋瑞藻《小说考证》同为民国初年最早一批系统考索通俗文学的专著,在近代小说史料学发展进程当中占有较早的位置。全书虽题名 “小说丛考”,实际考证范围并不局限于白话通俗小说,同时囊括元明戏曲、文人传奇、民间弹词说唱作品,将小说、戏曲、说唱文学打通开展比对考辨,打破旧时经史研究轻视俗文学的传统观念。
全书采用分篇独立考证的体例,每一篇目针对一部或者一类作品展开考述。书中涉及众多古典小说,既有《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封神演义》《红楼梦》这类家喻户晓的章回小说,也有《开辟演义》《前后七国志》《东汉演义评》等后世较少被关注的讲史演义,同时还对唐宋传奇、宋元话本的源流进行梳理,书中《小说传奇考》《开辟演义考》等篇目,便是追溯古代小说、传奇的起源流变,比对文献记载与小说文本之间的异同,辨析故事素材的来源出处。
作者考据的主要方式,是取小说文本,参校正史、野史笔记、地方志、稗官杂录,比对小说故事与历史记载之间的重合与差异,梳理小说故事的历史原型、人物本事,追索故事情节的演变过程,辨析哪些情节出自史实,哪些是后世小说家铺陈附会的虚构内容。钱静方秉持 “羽翼信史” 的考据立场,习惯以正史标尺衡量通俗小说,时常评议演义小说当中违背史实、虚诞怪妄的内容,指出部分讲史小说直接摘抄史书,又随意添加神异情节带来的文本弊病,这类评判也留下鲜明的时代学术印记。
除章回小说之外,书中收录大量戏曲与弹词的考证文字,对《牡丹亭》《长生殿》等传奇,以及多种民间弹词作品,考证故事本事、版本流传,对比同一母题故事在小说、戏曲、弹词不同体裁当中的改写变化,关注故事跨文体传播的现象,这也是本书一大特色。作者广泛搜集散见于各类古籍当中零碎的俗文学相关记载,把过去不被传统学术看重的小说、戏曲材料汇集起来,为后世研究者搜集整理了大量可资参考的线索。
受时代条件局限,本书部分考据存在疏漏,部分材料转引二手文献,未一一核对原始出处,部分论断也带有传统文人看待通俗文学的固有偏见。但作为近代较早的俗文学专门考辨著作,它保存了不少今已不易寻访的旧说与零散史料,鲁迅撰写《中国小说史略》时,也曾经参考本书的考据成果,时至今日,依旧是研究元明清小说戏曲不可忽视的早期参考资料。1957 年古典文学出版社重排本完整保留民国初刊本全部内容,不加删改,以新式铅字繁体竖排印行,成为后世最容易获取通行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