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溪傅氏禹贡集解([通志堂经解]二卷.宋.傅寅.撰.清康熙时期刊本)




二卷,宋傅寅撰,清康熙时期刊本,收录于《通志堂经解》,属经部书类《尚书》之属,此书又有别名《禹贡说断》,两个书名并行流传,是南宋《禹贡》地理学研究当中极具代表性的典籍。作者傅寅,字同叔,浙江义乌人,因讲学于东阳杏溪,后世学者多称其为杏溪先生。傅寅曾受学于唐仲友,精通职方舆地、典章制度、律历水利之学,唐仲友曾经称许他胸中熟稔天下山川方域,他一生博考群籍,《杏溪傅氏禹贡集解》本为其《群书百考》当中专门阐发《禹贡》的一部分,也是傅寅现存唯一完整传世的著作。

书前原有南宋乔行简所作序言,全书开篇设置四幅舆图,分别为《山川总会图》《九河图》《三江图》《九江图》,以图统摄全篇,先立山川大势,再以文字逐条疏解《禹贡》经文,图与注文相互配合,这也是宋代《禹贡》学著作的典型体例。全书的文本编排有着清晰的层次区分,经文大字居首,征引前代诸家注解依次低格书写,傅寅本人的论断再另行降格,以此把旧说和自家辨析分开,条理一目了然。书中征引汉唐至两宋众多经师的说法,博采众家,不专守一家师说,对于前代流传已久的旧注,不会盲目沿袭,每条争议议题都汇集各家异同,再权衡考证,断以己见,很多辨析能够跳出传统注疏的框架,提出前人未曾阐发的观点。书中讨论《孟子》所载 “决汝、汉,排淮、泗而注之江” 一段,主张这是上古沟洫疏导水道的古法,不执着于后世水道变迁的地理纠葛,这一条论断历来被后世经学家看重,认为发千古未发之论。

傅寅论治水,核心主张是大禹治水之法,自下而上疏导,先疏通下游容水之地,再向上治理源头支川,和当时不少学者偏重上游开山导水的思路形成对照。对于九州疆界、贡道走向、土壤等次、贡物品类、五服规制、河流水系的分合变迁,他都一一梳理,辨析九河、三江、九江这些古来聚讼不休的水系名目,仔细区分古水道与后世改道之后的差异,既留心经文本身的文字脉络,又结合实地水道形势做推求,兼顾经学义理与地理实证,和偏重空谈义理或者单纯考据地名的学者路径有所区别。书中同时辨析九州贡赋制度、五服远近的规制内涵,不只是单纯的地理考证,也连带疏通《禹贡》承载的上古治理秩序、邦国体系。

此清康熙刊本,是纳兰性德辑刻《通志堂经解》时所刊,底本源自一部流传有绪的宋本旧藏,该宋本曾经先后由王止仲、都穆、刘体仁、徐乾学传是楼递藏,流传过程当中已经残缺四十余简,《五服辨》《九州辨》等长篇文字在这个版本里存在缺漏,和《永乐大典》所保存的《禹贡说断》完整本可以互相对勘,《永乐大典》本保存了通志堂本缺失的大量文字,篇幅更为完备,篇目结构也有差异,所以两个版本书名、卷次、内容详略互有出入,后世校勘时常把二本并举参校。康熙通志堂刊本在清初流传很广,是清代学者研读傅寅此书最容易获取的版本之一,后世同治年间的《金华丛书》本、日本文化年间翻刻本,源头也都出自这一系统。

在学术源流上,吕祖俭见到傅寅此书之后,称赞它汇集先儒之说而自有裁断,堪称集《禹贡》注解之大成。清代研治《禹贡》的名家,如著《禹贡锥指》的胡渭,对傅寅的见识评价很高,认为他的识见超出蔡沈《书集传》之上。四库馆臣也评价此书考据多有特见,不肯随声附和旧说。整部著作承接宋代兴盛的《禹贡》图学、水利舆地之学风气,把经义解读、古地理考证、水道沿革考辨融合在一起,不但是《尚书》学的重要注本,也是宋代历史地理、水利史研究不可忽视的文献,对于后世研究上古九州格局、先秦水系变迁、宋代经学史都有着长久的参考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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