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尚书禹贡论.二卷.禹贡山川地理图.二卷.后论([通志堂经解]宋.程大昌.撰.清康熙时期刊本)



作者:【宋】程大昌
版本:清康熙时期刊本,收录于《通志堂经解》

本书为宋代《禹贡》研究当中极具代表性的地理经学著作,由南宋学者程大昌所撰,因其官至尚书,后世多称程尚书,故题作《程尚书禹贡论》。全书由《禹贡论》二卷、《禹贡山川地理图》二卷、《后论》三个部分合为一编,是兼顾经文考辨、地理沿革、图说印证的综合性《禹贡》专书,也是宋代《尚书・禹贡》学由单纯解经转向实地地理考证的标志性作品。

《禹贡论》二卷,以辨析《禹贡》经文疑难问题为核心,不取前代经学家偏重文字训诂、附会义理的旧路,以山川水道为骨架,逐条推究《禹贡》记载的九州疆界、贡道走向、河流原委、山脉脉络、土壤贡赋、治水次序等议题。程大昌广采前代史籍、地记、方志材料,对比古今地名的变迁,梳理河道改徙、湖泊湮塞、疆界分合的变化,针对历来聚讼不休的河水、江水、济水、黑水、弱水、碣石、彭蠡、三江、九河等数十个地理难题,一一提出自己的论断。他不盲从汉魏旧注,敢于质疑孔安国、郑玄等古注当中和后世地理实况相悖的说法,反复辨析经文文本和后世地理之间的时空差异,区分夏代旧迹与后世沿革,破除很多世代沿袭的附会之说。论说行文层层递进,先摆出诸家异说,再考辨源流,依据水系走向、地势高下、物产贡输的逻辑进行推证,兼顾经学义例与地理实证,是宋代《禹贡》辩难类文字当中篇幅宏富、思虑细密的一家之言。

《禹贡山川地理图》二卷,是配套前面论说而作的图释之篇,图文相辅,以图证论,以文释图。书中绘制多幅古地理图,对应九州、导山、导水、贡道等各个篇目,分别标识九州方位、名山序列、诸水发源分流、入海处所、水陆贡道线路。程大昌制图的宗旨,是把散在经文和各家注解里的地理信息具象化,纠正旧说里方位颠倒、水系混淆的弊病。每一幅图的前后都配有叙说文字,说明此图的绘制依据,辨析旧图的错讹,交代地名古今更替。这些图不只是简单的示意图,更是他地理考证结论的可视化载体,开创了后世《禹贡》图说写作的范式,后世很多《禹贡》地图著作,都深受此书体例的影响。原图在流传过程中多有传抄翻刻带来的改动,康熙刊本依照《通志堂经解》编刻体例整理重刊,保留了原图的结构与配文,保存了宋代古图体系的面貌。

《后论》接续前两卷未尽的议题,补充阐发前面《禹贡论》没有展开深入讨论的疑难,补正前文观点,回应潜在的诘难,同时拓展讨论范围,涉及禹治水的本末、九州划分的本意、五服制度的内涵、贡法赋制的异同,以及后世郡国沿革和古九州的对应关系。相较于正论偏重山川水道考证,《后论》更多融通经制、史事,把地理考证和上古典制结合起来,贯通地解释《禹贡》不单单是一篇地理文书,同时承载上古的疆理、贡赋、政教体系,补足全书义理层面的维度,让整部著作既有地理考据的扎实,又有经学阐释的完整。

程大昌生活于南宋,南北分疆,中原故地不在版图之内,无法亲身踏查北方河岳,因此他的考证主要依靠文献比对、地势推演,部分论断受时代条件限制,也存在臆测失实之处,但这并不影响本书的学术价值。在经学史上,它跳出了唐代以来疏不破注的僵化传统,把文献地理考证独立出来,推动《禹贡》之学成为专门的历史地理之学;在地理学史上,它较早系统利用地图来解经,建立起 “论 — 图 — 补论” 三位一体的著述结构,对元明清《禹贡》研究、古地理考证、沿革地理学都有深远影响。

此本为清康熙年间刊刻,汇刻进纳兰性德主持编修的《通志堂经解》丛书之中。《通志堂经解》汇集宋元以来少见的经解善本,这套刻本底本精择,校勘审慎,是清代前期流传最广的版本系统之一。康熙刊本完整保留了《禹贡论》《山川地理图》《后论》三部分合编的原始结构,没有随意删改篇目,文字上订正了前代钞本、旧刻当中大量的文字脱漏、讹字,是研读程大昌这部著作非常重要的通行古本。整体而言,此书既是《尚书》经学典籍,也是中国早期沿革地理的重要专著,想要考察宋代的古地理认知、《禹贡》学术脉络以及地图学史,都不能离开这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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