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台集(二十卷.宋.毕仲游撰.清乾隆时期武英殿活字印本.哈佛大学图书馆藏)


《西台集》二十卷,北宋毕仲游所撰,是北宋中后期重要的士人别集。毕仲游,字公叔,郑州人,为北宋名臣毕士安曾孙,与兄长毕仲衍同登进士第,历任州县官职,元祐年间受召试学士院,拔为第一,授集贤校理,后累迁至吏部郎中,绍圣之后卷入元祐党籍,晚年任职西京留司御史台、提举鸿庆宫,后世便以西台作为文集之名。此书原本有五十卷,宋代之后散佚不传,清代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之中搜罗辑录,重编为二十卷,之后清乾隆武英殿以聚珍活字排印,即此武英殿活字印本,此本现藏哈佛大学图书馆,是流传有序的重要版本。

全书体裁丰富,卷帙之内收录奏状、表、启、书、记、序、论、策、碑志、行状、祭文、祝文、杂著与诗作等各类文字,完整呈现毕仲游的政见、学术思想与文章风貌。开卷首篇即为《理会科场奏状》,也就是此册卷一所载文字,是北宋科举论争里极具代表性的文献。北宋熙宁变法之后,科举改试经义、罢黜诗赋,元祐之时朝堂之中关于取士制度的争议再起,毕仲游凭借多次担任考官的亲身经历,在奏状之中剖析诗赋、经义二种取士方式的利弊,他指出当时士大夫论科举,往往只宣扬自家主张的长处、遮掩短处,尊经义者一味抬高经义的道义地位,却忽略经义难以客观评判高下的现实,推崇诗赋者知晓经义深奥难考,却回避诗赋被视作雕虫小文的评价。他梳理隋唐以来取士传统,认为诗赋可以观察士子才思器识,而经义重在穷究圣贤本意,适合终身研习,并不适合作为一次性衡鉴人才的考试标准,反对完全以经义取代诗赋取士,这篇奏议平实审慎,不随新旧党争的风潮偏激立论,是研究北宋科举制度、新旧党学术分歧不可缺少的一手材料。

集中其余奏疏、书启文字,大多围绕北宋中期的朝政、吏治、边防、财赋、民生事务展开,毕仲游长期任职地方与中台,熟悉行政实务,文章不尚空言,论事条理清晰,剖析利弊详实恳切,少有虚浮的议论。碑志、行状一类篇目,记录北宋士大夫家族谱系、仕宦履历、交游事迹,其中包含其先祖毕士安的行状,保存了大量不见于正史的人物细节,能够补订宋史记载。书序、杂记、祭祝之文,则可以窥见当时士人的交游网络、地方风俗、祠祀文化,以及作者自身的学术立场。毕仲游的诗文风格质实畅达,承续北宋古文运动的写作传统,不追求雕琢绮丽,重在说理叙事,与元祐文坛黄庭坚、张耒等人多有交游,文风却偏向稳健平实,偏向经世致用一路。

在版本源流上,武英殿聚珍活字本是四库辑本体系内的重要印本,相较于四库写本,活字排印本流通更广,后世诸多丛书本、整理本多以此本为底本进行校勘整理。这份哈佛大学藏本,保存了清内府活字刊刻的面貌,版面规整,字体为武英殿聚珍本典型字体,钤有藏书印记,是流散海外的善本,既可以用来校勘国内流传的《西台集》文本,也能够作为清代武英殿聚珍版活字印刷工艺的实物标本。整体而言,《西台集》不仅是研究毕仲游个人生平、元祐党人圈子的核心文献,同时也是考察北宋中后期科举变革、党争格局、地方治理与古文发展脉络的重要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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