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尺牍初征》是清初著名文学家李渔所辑的一部尺牍总集,刊刻于顺治十七年,由豹变斋雕版,是李渔早年编纂的重要书信选本,今存藏于美国国会图书馆。全书共十二卷,收录明末清初文人的往来书札,以 “初征” 为名,意为初次征集遴选天下名家信牍,汇为一编,是清初尺牍编选风气兴盛阶段的代表性选本。
李渔,号笠翁,又号湖上笠翁,以戏曲、小说、小品文闻名,同时亦热心编选各类诗文、尺牍选本。此编由李渔搜集当世文人书简,甄选汇编而成,书前载有序文与凡例五条,阐明编选宗旨与取舍准则。序文追溯尺牍这一文体的源头,称古之时并非只有宏篇文辞才算文章,春秋时期公孙侨、晏婴等人的书问言辞,以及战国纵横辩士的短札,都能以简短文字动人,就像鲁仲连射书聊城,寥寥书辞,便能激起巨大波澜,点明尺牍文体虽篇幅短小,却具备打动人心、传递情志的力量。
凡例五条则清晰交代编纂理念:李渔认为自鼎革改朝之后,诗赋古文之中新奇出彩的篇章层出不穷,各类野史杂著层见叠出,唯独尺牍一类,新刻传本稀少。尺牍不同于其他文体,它本是人与人之间日常问答通信,上至帝王赐书,下到普通百姓互通短札,不必追求宏丽辞藻,只要把一件事情、一份心意表达真切即可,是最接地气的文字。古来典籍浩如烟海,若尽数搜罗古尺牍,卷帙过于繁巨,所以这部选本并不一味贪求古作,而是着力收录当代文人新作,认为今人之书信,自有动人的真情力量,不必事事崇古,这也是本书取名 “初征” 的缘由 —— 广泛征集当世新作,而非专抄旧籍。
全书选文以名家短简为主,卷一开篇即收录吴麟徵《还友人赐金(稍节)》、范景文《寄黄石斋》、王思任《让马瑶草阁部》等名篇。所收书札作者多为晚明至清初知名士人,涵盖朝野名士,内容包罗极广,有朋友间馈赠财物、推却金银的交际之书;有乱世之中忧国伤时、痛陈时局的慷慨书札;有患难之际托付家事、感叹身世的私信;也有同僚之间论辩是非、规劝责让的书信。题材涉及辞受馈赠、抒怀言志、国事感慨、朋友劝勉、生死患难、日常酬答等诸多场景。文字风格不拘一格,有的慷慨激昂,痛陈乱世变故;有的委婉蕴藉,吐露个人心事;有的犀利直切,直言是非,充分展现出晚明清初文人书信独有的小品神采。
在选文取舍上,李渔看重书信里的真情实感,并不专以辞藻华美为标准。书中收录的文章,大多不是长篇大论,而是简短信札,保留了尺牍文体 “以简驭繁,直抒胸臆” 的特质。这些尺牍记录了易代之际士大夫的心境与际遇,折射出明末动荡时局下文人的选择、挣扎与交游,具备很高的文学价值,同时也是研究明末清初社会交游、士人心态的一手文献。
版本方面,此本为顺治十七年豹变斋原刻本,是本书的早期刊本。版心、题款都保留清初刻本特征,题署 “湖上笠翁李渔蒐辑”,卷首大题 “尺牍初征”,标明 “豹变斋藏板”。原刻本在国内流传不多,这套藏于美国国会图书馆的完整刊本,是研究李渔编选工作、清初尺牍文学与清初出版文化的重要善本。李渔一生编纂选本极多,而《尺牍初征》是他在尺牍类总集领域的重要成果,可与《古今尺牍大全》等同类选本互参,能够窥见清初文人对于书信文体的认知,以及当时的文学审美风尚。
本书体裁属于尺牍总集,十二卷的篇幅,汇辑数十位文人的书札,每篇信札大多保留原文,部分篇目附有删节(稍节),保留信札原貌,便于读者阅读品鉴。不同于后世偏重应酬客套的尺牍选本,《尺牍初征》大量收录易代之际饱含身世之感、家国之思的文字,情感真挚,兼具史料与文学双重价值,是明清小品文、尺牍文献中不可忽视的一部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