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能尔斋印谱》为清代康熙年间由钱桢汇编的一部集古印谱,以原印钤拓而成,是清初江南地区重要的篆刻文献,全书凡六卷,为古吴练川钱氏家藏之印汇录。练川即清代江苏嘉定一带,钱桢为当地藏印家,能尔斋即是其藏书藏印的斋室名号,谱名即由此而来。
此谱前载序言,开篇为行书《能尔斋印谱序》,由娄东陆毅题作,序文畅论篆刻源流,追溯三代秦汉玺印传统,叙说印学自汉魏而下,历经唐宋元明的传承变迁,品评历代印家得失,阐明古印的文物价值与篆刻的审美旨趣。序文谈及三代秦汉玺印遗存,虽器物散佚,然印道一脉不绝;后世文人取法古玺汉印,摹刻成谱,使得古印遗制得以流传。文中也论及元明印学的发展,提及文三桥等前代篆刻名家,辨析古今印风的高下,批评时人徒袭形貌、未得古法的弊病,自述少时便喜好篆籀文字,搜集徐氏五言韵谱,研读小学、金石典籍,于钟鼎彝器、碑版玺印之间浸淫多年,汇辑家藏古印,编成此谱,希望借此保存古印法度,供同好研习。序后又附篆书弁言,以古雅的篆书写就,再次陈述辑谱缘由,自述搜罗考证的经历,说明辑录此谱意在存古印之真,方便后世学人取法借鉴,不愿使古印文字湮没不传。
谱内主体部分,以原印蘸朱钤盖,并非木刻翻摹,这也是康熙钤印本的珍贵之处。每一方印章旁,标注印文释名,如 “聊以自娱”“白云留住”“腾紫” 等,一印一释,条理清晰。所收录印章,以钱桢练川钱氏家藏玺印为主,涵盖古玺、汉印,亦兼收后世文人篆刻作品,白文、朱文兼备,形制丰富,既有古印浑朴厚重的金石气息,也有元明文人篆刻秀润婉转的笔意。每卷卷首题 “能尔斋印谱卷 X,古吴练川钱氏家藏”,钤有多方鉴藏印章,标注藏者信息,如 “钱桢鉴藏”,与印谱序跋文字相互印证。
从版本与形制来看,此本为钤印本,页面版式规整,分栏排布,序跋文字有行书、篆书两种书体,书写精工,刻版清朗;印蜕朱色鲜润,印面细节保存完整,忠实还原原印文字与章法,区别于后世翻刻木版印谱,史料与艺术价值更高。全书六卷,体系完整,是清初私家集古印谱的典型代表。钱桢身处康熙年间,其时金石学尚未达到乾嘉时期的鼎盛,但江南地区藏印、摹印之风已经盛行,此谱正是这一风气下的产物。
这部印谱兼具多重价值:其一为印学文献价值,保存了一批钱氏旧藏古印与明清篆刻作品,很多印章赖此谱留存面貌,可供后世考证印文、辨析印式;其二是篆刻取法范本价值,谱中汇录秦汉古玺汉印,梳理古法,为当时及后世研习篆刻的人提供临摹参考;其三为版本价值,康熙原钤本存世不多,此本纸墨精良,序跋完整,附带多枚历代鉴藏印,流传脉络清晰,既是印谱,也是清初金石收藏文化的实物见证。
在印学史上,《能尔斋印谱》承接明代文彭、何震以来文人印谱的编纂传统,又以家藏原印钤拓,不事翻刻,保存古印本真,反映出清初江南藏印家对于古玺汉印的认知与审美取向,是研究清代前期篆刻史、金石收藏史不可忽略的重要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