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清)叶昌炽
《缘督庐日记》是晚清民国之际著名金石、版本目录学家叶昌炽的个人日记,也是晚清四大日记之一。日记起于清同治九年庚午(1870),时叶昌炽二十二岁,迄于民国六年丁巳(1917),即作者离世前七日,完整记录长达四十八年的个人生活、学术历程与时代见闻,全书原稿篇幅宏大,总字数近二百万字,是研究晚清至民初学术、社会、金石文献极为珍贵的一手原始资料。
叶昌炽字鞠裳,江苏长洲人,学识淹博,专精版本目录学、金石碑刻之学,传世有《藏书纪事诗》《语石》等学术名著,又曾出任甘肃学政,亲身遍历西北,接触大量出土碑刻、敦煌文献,这些经历完整反映在这部日记当中。日记大体为逐日记录,偶有事务繁忙导致的间断,事后亦会追补关键事件,保存了极为细密的个人记事。
全书内容覆盖面极为广博。其一为学术读书部分,占全书很大比重,逐日记录叶氏阅书历程,举凡经史子集各类典籍的阅读、校勘、批注、考证,版本优劣的鉴别,钞本、刻本的比对,辑佚考据的思考,诗文写作与修改过程,都有详尽记述,大量读书札记随日记留存,可以直观窥见晚清学者读书治学的日常状态,也保留诸多现已散佚文献的线索。
其二是金石文物相关记载。叶昌炽毕生嗜爱碑版石刻,日记中大量记录搜集碑拓、鉴赏金石器物、考释碑志文字、访求古刻的经历。任职甘肃学政期间,接触敦煌出土文书、碑拓,日记详细记录敦煌写卷、碑刻拓本的接收、考辨,留下早期敦煌文献流传的重要记录;各地访碑所得,经幢、墓志、造像题记的考订辨析,收藏流转,均有详实文字,可与其金石专著《语石》相互参证补充,是近代金石学发展史的重要材料。
其三是交游与人事见闻。日记记录叶氏一生交游往来,晚清众多学者、官吏、藏书家的交往通信、会面谈话,学者之间学术讨论,人物品行行事,都有直接记录。同时记录自身科举应试坎坷经历,多次会试落第,四十一岁始得中进士,入仕之后的宦海经历,书院讲学、编书修志、执掌学政的种种事务,官场人情往来,地方风土人情,旅途山川见闻,南北各地社会风俗,都有细致描摹。
其四是时代时局的记录。四十八年间历经晚清诸多重大历史变局,戊戌变法、庚子国变、清末新政、辛亥革命、清室覆灭,社会新旧交替的种种现象,朝野传闻,社会动荡,民生百态,叶氏以士人视角写下亲身观察与见闻,不只是个人私记,也折射出晚清到民国初年社会、思想、风气的巨大变迁,可与官方史料互为参照。
原稿为手写稿本,叶氏生前并未刊刻。叶氏去世之后,其友人王季烈从庞大原稿之中删选节录,辑出《缘督庐日记抄》,民国五十三年在台湾由学生书局排印出版,归入 “中国史学丛书”,也就是流传较早的节本,抄本删去部分琐细家事,保留学术与时事核心内容;完整的原始日记全本,后世经过整理,始有完整点校本面世。
这部日记兼具多重价值,既是研究叶昌炽本人学术思想、生平履历最直接的第一手文献,也是研究晚清版本目录学、金石学、藏书史的重要原始材料,同时保存大量晚清社会文化、士人生活、西北文献流传的独特记录,文字朴实真切,记事细密翔实,是近代学人日记之中分量极重的一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