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著者:[清]曹雪芹
评点:脂砚斋
版本:1962 年胡适影印本,私人收藏
装帧形制:线装,蓝布函套,影印底本为乾隆甲戌年抄本,世称甲戌本,是现存《石头记》早期脂评抄本之中地位极高的珍贵古抄本。
甲戌本全称《乾隆甲戌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甲戌为清乾隆十九年,这个年份是抄本卷首脂砚斋重评题记的纪年,代表脂砚斋这一轮整理评阅《石头记》的时间,并非曹雪芹完稿的绝对年份。此本并非曹雪芹原稿,属于过录传抄本,全书残存十六回,仅留存第一至第八回、第十三回至第十六回、第二十五回至第二十八回,中间存在回目缺佚,并不是完整全本。抄本正文以墨字誊写,行间、页眉遍布大量朱色批语,也就是脂砚斋评语,批语形式分眉批、行间夹批、回前回后总批多种,墨书原文与朱笔评注交错共存,第一回开篇就保留 “甄士隐梦幻识通灵,贾雨村风尘怀闺秀” 完整开篇文字,女娲补天剩石、通灵宝玉缘起这段故事文本在此本保存得尤为完整,很多异文不见于后世的程伟元、高鹗刊刻的百二十回活字本。
这个抄本在近代的流传轨迹和胡适深度绑定,原本为清末藏书家刘铨福旧藏,刘铨福在原抄本之上留有多则跋语与私人钤印,后来此本流转到胡适手中。胡适十分看重这部抄本,把它作为考证曹雪芹家世、《红楼梦》成书年代的核心材料。1962 年,在台湾以原大照相影印的方式刊行这部抄本,就是这套胡适影印甲戌本,初版印制一千五百部,后又再版一千部,由中央印刷厂承印,最大程度还原旧抄本的纸色、字迹、朱批位置、藏书印章、历代题跋,把原本不易得见的海内珍抄化身成可供学界研读的通行影印线装书。书内复刻刘铨福、胡适等人手写题跋,亦影印相传为曹雪芹自题的诗句 “字字看来皆是血,十年辛苦不寻常”,这句诗本是甲戌本第一回内的题诗,成为后世概括曹雪芹创作艰辛广为流传的名句。
和其他脂评抄本对比,甲戌本有独有的文本价值,它保留大量其他抄本遗失的脂砚斋批语,批语之中会泄露书中人物后续结局、曹雪芹的创作修改过程,记录书中删改情节的痕迹,例如第十三回秦可卿相关故事删改的线索,就在朱批里留下记录。正文文字也有大量独出的异文,很多字句更贴近曹雪芹早期稿本的面貌,不同于庚辰本、己卯本,更和程高刻本差异巨大。脂砚斋的批者与曹雪芹关系极近,批语常常谈及作者亲身经历、家世旧事,属于同时代人的内部评注,是研究《红楼梦》成书过程、原始构思、曹家历史的第一手资料。
要注意,这部 1962 年的本子属于二十世纪的影印复刻本,不是清代乾隆年间的原始手抄底本。原本的清代甲戌过录抄本历经流离,而这套影印本忠实复刻原抄本全部形态:墨写正文、朱色各类批点、藏书家的题跋印章全部保留,线装形式仿古旧式,出版数量有限。自刊行之后,海内外红学研究者大量依靠这套影印本开展版本比对、文本校勘,是红学研究不可或缺的重要版本。虽然只有残存十六回,但保存了《石头记》最早重评系统的面貌,可以窥见这部小说尚未被后世刊刻修改之前的原始样貌,对于辨析程高百二十回本的增删改动,理解曹雪芹原本的叙事构想,有着无可替代的文献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