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东山国语》,明末清初查继佐所撰,为记载南明抗清史事的私修杂史,全书原本计划为《十五国国语》,后稿件散佚,现存为残稿,又经查继佐弟子沈起加以整理、补述而成。查继佐号东山,故以此作为书名。查继佐亲身经历明清鼎革,曾置身浙东抗清活动,见闻亲历诸多时局变故,此书即是他搜集时人见闻、走访故旧,记录各地抗清义士、殉节人物事迹而成的作品,成书之后因时局严酷,只能秘藏流传,长久没有刊刻面世。
全书采用分地纪事的体例,以地域划分篇章,以 “语” 为各篇之名,现存篇目包含浙语、舟山前语后语、临门语、虔南语、江右语、中州语、楚语、闽语、粤徼语、粤语、西粤语、台湾前语后语、国语补、墨子语,末尾附有作者自序与诗作。书中每一部分的标题之下,会标注 “查东山笔”“东山散笔”,以及 “沈仲方阅”“墨庵补述” 等字样,用来区分哪些是查继佐的原稿,哪些是沈起的校订增补内容,部分篇章原稿残缺,依靠沈起搜求材料补缀完成,其中浙语部分篇幅最多,也是全书保存最为完整的部分,记录浙东一带鲁王监国时期抗清群体,收录张国维、朱大典、高岱、张鹏翼等一大批文武人士的生平事迹,既有身居高位的官员,也有普通士人、布衣义民,记录他们起兵抗敌、守节殉亡、隐居不屈的种种经历,不少人物不见于其他正史记载,保存大量一手的人物行迹。
书中不单单记录战死殉国的人物,也记述乱世之中士人不同的人生抉择,既有沙场举义的武装抗争,也有拒不出仕新朝、遁迹山林守志的遗民,也记录了南明各个政权之间的离合、沿海舟山、台湾等地抗清势力的兴衰始末,涉及江南、浙闽、赣粤、中州等广大地域的抗清活动,叙事继承古国语体裁,以人为核心,记述人物言行际遇,穿插事件始末,文字带着作者亲历时代动荡的感慨,情感沉郁。
此书原稿历经辗转,南浔张氏适园主人张钧衡得到铁如意馆传录本,民国二十五年,商务印书馆上海涵芬楼将这一传抄本影印,收入《四部丛刊三编》史部,也就是今天通行的版本。原本的稿本多有涂改残损,这个影印本最大程度保留旧抄本的面貌。
作为南明史料,《东山国语》可以和查继佐另一部巨著《罪惟录》相互参证互补,弥补官方史书对于南明抗清人物记载的缺失,很多小人物、地方义士的事迹,全赖此书得以留存,是研究明末清初江南遗民群体、南明各地抗清运动非常珍贵的原始文献。因为成书于文禁严苛的清初,只能私下缮写传抄,部分篇章残缺不全,部分史事记载也存在传闻异辞的局限,使用的时候需要结合其他南明史籍相互考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