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杂俎 (谢肇淛,中华书局1959)




〔明〕谢肇淛 撰

《五杂俎》是明代万历时期一部体量宏大的博物类笔记著作,成书于明万历四十三年(1615),次年刊刻问世。作者谢肇淛,字在杭,福建长乐人,历官多职,宦游南北,博览群书,见闻广博。本书便是作者汇集平生读书札记、游历见闻、时事观察与思辨议论而成的随笔汇编,全书共计十六卷,分为天、地、人、物、事五大部类,天部二卷,地部二卷,人部四卷,物部四卷,事部四卷,全书条目繁多,内容包罗万象,举凡天地自然、社会人事、器物物产、朝野掌故几乎无所不涉,是晚明笔记当中极具代表性的一部作品。

天部二卷,主要记录天文星象、日月灾异、四时气候、节气物候,还有与之相关的历代占候、天象传说,同时也收录古人对于天地时序的思考辨析,既有对自然现象的实录,也夹杂历代流传的天象灾祥说法,可以窥见明代士人对宇宙天时的认知水平。

地部二卷,广叙全国山川地理、疆域沿革、名胜古迹、江河湖海,兼及边疆域外见闻,记录各地风土形势、交通险易,也包含对地理典故、地方风物的考订,其中不少内容来自作者亲身游历,保存了大量明代地理、边防、海外交流相关的社会记录,对研究明代疆域认知、地方风俗有很高参考价值。

人部四卷,围绕 “人” 展开,内容涵盖人的性情体魄、寿夭祸福,兼论医药方术、释道宗教、书画艺文、琴棋技艺、世风人心,同时记述各色人物轶事、士大夫的生活状态,品评历代人物得失,探讨社会当中的人性百态,对晚明士人的精神世界、民间信仰、医药习俗多有真切反映。

物部四卷,属于博物考辨的重点部分,广泛记述鸟兽虫鱼、花草林木、饮食物产、服饰器用、珍宝文玩,大到奇珍物产,小到日常居家器物,都有细致记述。作者留意各地物产差异,记录农作物、手工业器物的情况,很多材料可以用来考察明代物质生活、手工业发展与民间消费风尚。

事部四卷,则聚焦社会世事,记载历代典制、职官沿革、科举风气、婚丧礼俗、贫富世态、收藏风尚、奇闻轶事,对明代朝堂风气、官场利弊、民间风俗、社会矛盾多有直白记述,常常夹有作者的褒贬评论,不回避晚明社会现实当中的种种问题,保存了大量正史当中忽略的社会细节。

全书以随笔札记的形式,叙事与议论结合,既有史料记载,也有考辨质疑,并不一味盲从旧说,时常会针对古书记载、世俗传闻提出自己的判断。书中大量内容直接记录万历一朝的现实见闻,很多事件、风俗、社会现象不见于官方正史,是研究明代中后期社会、经济、民俗、科技、思想文化极为重要的一手文献。本书在清代因为部分内容涉及边事与时政,被列入禁毁书目,长时间没有重刻,后世流传多依靠明刻旧本。1959 年中华书局整理排印本,以明刊本为底本整理校点,是现代通行的重要版本,该版完整保留原书十六卷全部内容,为后世阅读与研究这部明代大笔记提供了便利的文本基础。

这部著作名为 “杂俎”,取肴馔杂陈之意,正是形容其内容庞杂广博,熔天文、地理、博物、历史、风俗、人物于一炉,既可以当作史料来读,也能够从中窥见晚明知识分子广阔的知识视野,时至今日,依旧是明代笔记文献当中不可忽视的重要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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