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典 ([清]张南庄)




作者:(清)张南庄
版本:1981 年 2 月工商出版社北京第一版,内部发行,刘半农标点,收录鲁迅题记。

《何典》是清代嘉庆年间诞生的一部极具特色的滑稽讽刺章回小说,全书一共十回,以江南吴地方言俗语铺写,假借阴曹鬼域世界的故事,映射晚清社会的人间百态。作者张南庄为上海本地文人,生平记载不多,原本著作繁多,大多毁于战火,唯有这一部《何典》得以留存下来。

小说故事以三家村财主活鬼一家的命运起落为主线展开。活鬼与妻子雌鬼前往五脏庙求子,生下一子,取名活死人。活鬼家资丰厚,却被地方恶势力罗织罪名诬告,在官府的敲诈勒索之下,受尽折磨,最终含冤而死。活鬼亡故之后,妻子雌鬼不守家道,先是与寺庙僧人私通,之后又招赘无赖刘打鬼进门。刘打鬼好吃懒做、肆意挥霍,把家中财产尽数败光,雌鬼最终也落得凄惨下场。年幼的活死人沦为孤儿,由舅舅形容鬼抚养长大。活死人长大之后,出门闯荡,一路游历阴世各处地方,遭遇形形色色的妖魔鬼怪,见识阴司各级官吏、市井无赖、江湖骗子、豪强恶霸,经历重重磨难,偶遇仙人指点,最后寻访到鬼谷先生,习得本领,重整局面。

书中登场的所有角色全部以鬼为名,诸如活鬼、雌鬼、活死人、刘打鬼、饿杀鬼、形容鬼、臭花娘、畔房小姐等,整个故事舞台设置在阴曹地府,阎罗、城隍、土地、差役一应俱全,阴间的体制、市井、生计、人情往来,完全复刻人间社会。这个鬼世界里同样通行金钱法则,贪腐横行,官官相护,豪强欺压弱小,讼棍从中渔利,市井之中充满欺诈、倾轧与荒唐闹剧,所谓阴间律法,大多可以靠钱财疏通,处处可见 “有钱使得鬼推磨” 的现实写照。作者借鬼写人,借着鬼故事嬉笑怒骂,辛辣讽刺封建末世官场的腐朽黑暗、市井人情的凉薄虚伪,把当时社会层层叠叠的弊病、各色人等的丑恶面目都描摹出来。

本书最突出的特点,是通篇大量使用江南民间口语、谚语、俚俗俗话,打破传统文言小说与雅化白话小说的写作范式,把民间口头语言作为写作的 “典故”,文字粗犷诙谐,泼辣生动,不刻意避讳村俗字眼,自带民间文学鲜活的生命力。故事表面是荒诞的鬼话,内里处处都是对人世的观察与批判。

这部书最早在光绪四年由上海申报馆排印出版,之后还有石印改本,民国时期刘半农得到旧本,重新标点校勘,准备重印,并邀请鲁迅撰写题记,鲁迅高度评价此书 “谈鬼物正像人间”。1981 年工商出版社推出的这个内部发行版本,保留刘半农校点成果,收录鲁迅的题记文章,完整保存原书文本与相关序跋资料,是近现代流传较广的一个版本。全书篇幅不长,以十回结构串联完整故事,在古典小说谱系当中属于十分独特的作品,不属于传统志怪小说,而是一部披着鬼故事外壳的社会讽刺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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