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罗贯中 著
宝文堂书店出版,属于传统戏曲、曲艺研究参考资料丛书,1983 年 5 月第 1 版第 1 次印刷,全书共八卷六十回,约十七万六千字,是一部以残唐五代百年乱世为叙事主线的长篇历史演义小说,也常被称作《五代残唐》。作品依托新旧《唐书》《五代史》等正史记载,同时吸纳民间传说、话本故事,虚实交织,以编年叙事的方式铺展从晚唐黄巢起义爆发,一直到赵匡胤陈桥兵变、建立宋朝为止的漫长动荡岁月,完整呈现五代十国之前中原大地王朝走马更迭、战乱不休的乱世图景。
故事开篇叙写唐朝末年朝政败坏,君王耽于享乐,官吏盘剥百姓,天下民生凋敝,黄巢聚众起义,席卷大半国土,唐僖宗仓皇出逃,大唐统治摇摇欲坠。朝廷四处征召兵马勤王,沙陀族李克用奉诏起兵,麾下聚集十三太保等一众猛将,其中李存孝更是书中着力刻画的盖世英雄,勇武冠绝一时,南征北战,大破黄巢军,收复长安,为唐室稳住残局,这一段也是全书最富传奇色彩的部分。黄巢败亡之后,各方藩镇势力彻底脱离朝廷管束,彼此攻伐吞并,大唐名存实亡。朱温借机崛起,篡唐自立,建立后梁,残唐时代就此落幕,五代的纷乱正式拉开帷幕。
在后梁一朝,天下群雄继续厮杀,王彦章作为后梁第一猛将,铁枪威名震慑四方,与李克用一脉的势力反复鏖战,留下多段脍炙人口的沙场故事,直到王彦章兵败身死,后梁走向覆灭。李存勖接续李克用基业,灭掉后梁,建立后唐,可盛景转瞬即逝,后唐内部接连爆发宫廷政变、骨肉相残,国祚短暂。之后石敬瑭引外族兵马,割让土地,建立后晋;后晋覆灭,刘知远起兵创立后汉;后汉内乱,郭威取而代之,建立后周。短短数十年间,梁、唐、晋、汉、周五个中原王朝轮番兴灭,君位更迭常常伴随着兵变、屠戮与背叛,伦理纲常崩坏,战火常年不息,百姓流离失所。后周世宗柴荣曾经励精图治,一度有一统天下的气象,可惜英年早逝,最终赵匡胤在陈桥驿受将士拥戴,黄袍加身,取代后周,终结五代纷争,开启大宋王朝。
书中塑造了一大批性格鲜明、流传于民间的传奇人物,既有李存孝、王彦章这类勇冠三军的马上名将,也有朱温、李克用、石敬瑭、柴荣、赵匡胤等左右时代走向的君主枭雄,把庙堂权谋、沙场血战、恩怨情仇融汇在一起。叙事风格粗犷直白,情节紧凑,打斗场面描写热烈,大量吸收宋元以来民间说唱、戏曲里的故事素材,很多情节和人物故事长期为评书、地方戏曲取用,是后世残唐戏、五代评书最重要的文本源头之一。相较于《三国演义》,本书文字质朴,剪裁取舍更多迁就民间趣味,历史细节上多有发挥与虚构,并不严格拘守史书原文,重在展现乱世之中的兴亡无常、英雄起落,描摹出那个礼崩乐坏、强人为王的特殊时代面貌。
这部宝文堂 1983 年版本,整理刊印的目的之一就是为曲艺、戏曲研究者提供原始文本参考,保留了古本小说原本的叙事风貌,没有做大幅度的删改,能够直观看到传统民间讲史文学的样貌,对于了解古代历史演义小说的发展脉络,以及民间历史观念、通俗文艺取材脉络,都有着重要的文献价值。全书沿着一治一乱的传统历史观念展开,借五代快速更迭的乱世故事,抒发对王朝兴衰、功过是非的感慨,也是元明之际讲史小说里衔接唐、宋故事的关键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