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明经济史稿 (李剑农著)



李剑农 著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57 年 4 月第 1 版
本书是李剑农先生中国古代经济史三卷本的最后一册,与《先秦两汉经济史稿》《魏晋南北朝隋唐经济史稿》接续配套,脱胎于作者早年的经济史讲义,经重新修订增补而成,是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国内较早系统梳理宋元明三代经济变迁的通史类经济史专著,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国内高校中国经济史课程重要的教学参考书。全书以土地制度与赋役体系为核心主线,依次铺叙两宋、元代、明代前后长达数百年间农业生产、土地占有形态、赋税徭役、手工业生产、商业流通、货币金融、城市市镇发展等各个经济门类的演变脉络,把三代经济制度的承接、变异与差异清晰区分开来,兼顾制度条文与社会实际运行状态,依托大量正史食货志、政书、文集等原始史料,把各项经济制度的缘起、推行过程、流弊以及对底层社会产生的影响逐层剖析。

在宋代部分,重点考察均田制彻底瓦解之后,土地自由买卖、地主土地私有制高度发展的格局,梳理官田、民田的区分,分析佃农租佃关系的普遍化,同时系统讨论两税法在宋代的延续与调整、王安石变法当中青苗、免役、市易等各项经济新政的背景与实效,记述宋代圩田、梯田等农田开发方式、水利建设、粮食与经济作物种植的发展情况;工商业层面,着眼于坊市制度解体之后城市商业格局的变化,行业行会的发展,矿冶、纺织、制瓷等手工业部门的技术与经营形态,以及交子、会子等纸币的诞生、流通与贬值过程,阐释宋代商品货币经济空前活跃的表现与内在局限。

元代部分着重分析游牧民族入主中原之后,土地制度发生的特殊变化,诸如官田大规模扩张、屯田制度的广泛设置、投下户与驱口这类依附性人口的存在形态,探讨南北地区赋役制度的差异,科差、税粮制度的实施特点,同时记录元代手工业匠户制度的建立,官营手工业的规模,驿站体系对跨区域商贸的推动,海外贸易的兴盛,以及元代钞法从推行到崩坏的全过程,讨论草原统治传统和中原农耕经济体系之间的冲突、调和对整个社会经济造成的深远影响。

明代部分顺着时代线索,梳理明初黄册、鱼鳞图册制度建立的目的与实施细节,屯田、庄田的扩张历程,里甲徭役制度由严密走向败坏的过程,完整叙述一条鞭法产生的社会条件、改革内容和历史意义,关注农业领域里棉花、烟草等新作物推广,农业商品化持续推进的趋势;手工业方面聚焦匠户制度的逐步松弛,民间手工业的成长,江南纺织业等区域特色产业的发展;商业上记述商帮兴起、江南市镇网络持续繁荣,白银货币化逐步完成的过程,同时也讨论明代中后期土地兼并激化、赋役不均、财政危机不断加深等问题,客观呈现明代经济繁荣表象之下潜藏的社会矛盾。

全书写作风格平实稳重,偏重于制度源流梳理,不做过度的理论推演,重视把经济制度放回对应的社会环境当中理解,既点明宋元明之间一脉相承的经济发展趋势,也清晰标出不同王朝政策差异带来的经济走向分化。全书整体勾勒出中国封建社会后半段,土地私有不断深化、商品经济持续发展、货币形态逐步从纸币转向白银的宏大历史轨迹,为后世研究宋元明经济史搭建了基础框架,也是近代中国经济史学科发展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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