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双按院》是评弹名家姚荫梅根据闽剧传统剧目《炼印》改编创作的苏州弹词脚本,一九五二年完成改编,一九八六年八月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全书共七印张,十五万五千字。作品依托明代官场背景,围绕真假按院的冲突铺展故事,兼具评弹细腻的人物描摹、风趣的说白和紧张曲折的戏剧冲突,是姚荫梅评弹创作当中极具代表性的中篇弹词作品。
故事的主角是南京操江衙门里两名普通公差杨传与李乙,二人奉命前往淮北公干,途经扬州一带,亲眼见到已经辞官还乡的太师萧国忠依仗旧日权势,在地方上肆意横行,欺压百姓,强夺民产,构陷良善,扬州当地官吏畏惧萧国忠的势力,大多曲意逢迎,受害百姓告状无门,含冤难申。杨传和李乙目睹民间疾苦,心中愤懑,回到南京之后,向上司操江杜仲禀报萧国忠的种种劣迹,希望上官能够出面主持公道,可杜仲忌惮萧太师的势力,不愿得罪权贵,非但不肯受理百姓的冤情,还斥责二人多管闲事,将他们驱赶出去。
走投无路的杨传、李乙不甘心看着恶人逍遥法外,听闻朝廷新委任的按院陈魁即将到扬州巡查,打算等候陈魁到来之后拦路告状。二人在瓜州的酒楼偶遇陈魁身边的随从黄信,一番交谈之后才得知内情:陈魁的父亲和萧国忠本就是旧交,陈魁心中本就偏向萧太师,而且陈魁并未按时赴任,私自回乡筹办婚事,短时间内不会抵达扬州。眼看着扬州百姓的冤屈无处申诉,杨传与李乙下定决心,铤而走险,自己出手为百姓伸冤。他们收集松香与黄蜡,仿造出一枚外观足以以假乱真的金印,由机智果敢的杨传假扮新任按院,李乙扮作随身的亲随,抢先赶赴扬州,冒充按院大人到任理事。
扬州府县官员不知情,见印信齐全,恭敬迎接假按院上任。杨传借着按院的职权升堂理事,受理积压已久的民间诉状,释放被萧国忠一伙冤枉关押的无辜百姓,设计把萧国忠诱到按院大堂之上,当面揭露他一桩桩罪状,当堂惩治恶徒,扬州百姓无不拍手称快。正当杨传在扬州为民断案之时,真正的按院陈魁处理完婚事,匆匆赶到扬州赴任,一时间扬州城内出现了两位按院,真假难分。陈魁不肯罢休,提出要以古时查验官印的办法 “炼印” 来分辨真伪,约定第二天在大堂生火熔印,真金不怕火炼,假印遇热便会熔化,以此判定谁才是朝廷委任的正牌按院。
当夜情势万分危急,李乙心中慌乱,杨传却沉着冷静,苦苦思索脱身之计,定下临场换印的计策。第二天炼印大典之上,两造官员、百姓齐聚大堂,就在即将把两枚印信投入火中查验的紧要关头,李乙依照预先安排,高声禀报后院失火,全场人心大乱,众人纷纷转头观望火情。趁着现场混乱的片刻间隙,杨传抓住机会,不动声色完成真假印信调换。等到场面安定下来,两枚印信投入火中,原本属于陈魁的真金印留在杨传手中,蜡制假印交到陈魁手里,假印遇火融化,陈魁百口莫辩,反倒被众人认定是假冒按院之人。杨传不打算久留,在处置完萧国忠相关案件之后,便以私访察案的名义,带着李乙从容离开扬州,飘然远去。
整部作品跳出传统公案戏里清官独自断案的套路,把故事重心放在两个底层公差身上,身份低微却心怀正义,敢于对抗权倾一方的退职高官,人物形象鲜活接地气。姚荫梅充分发挥苏州弹词的艺术特长,穿插大量生活化的对白,细致刻画杨传的机敏稳当、李乙的憨厚直率,还有各级官吏趋炎附势、惶恐多疑的神态,情节一波三折,悬念层层推进,既有公案故事的紧张感,又带着评弹独有的诙谐趣味,在叙事节奏、说白设计上都十分适合舞台演出,出版文本完整保留弹词演出的文学面貌,是研究近现代苏州评词改编创作的重要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