嵞山集 ([清]方文)





(清)方文 撰
《嵞山集》是明末清初著名遗民诗人方文的诗文全集,全书共二十一卷,分为《前集》十二卷、《续集》四卷(又名《四游草》)、《再续集》五卷。这部集子收录了方文自明崇祯九年至清康熙八年数十年间创作的诗歌作品,完整记录了诗人一生的行迹、交游与心境,是研究明清易代之际社会变迁、遗民群体心态与清初诗歌发展的核心文献。方文,原名孔文,字尔止,号嵞山,又更名一耒,字明农,安徽桐城人,出身桐城方氏望族,早年为明代诸生,参与复社、几社活动,以气节自持。明王朝覆灭之后,他坚守遗民身份,拒绝入仕新朝,常年奔走四方,游历南北各地,以行医、卜卦、授徒、游食维持生计,辗转大江南北,与各地遗民、文人往复交游,这些漂泊经历,都成为《嵞山集》最主要的创作素材。

全书作品以甲申国难为清晰分界,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面貌。明亡之前,方文作诗宗法杜甫,笔力沉郁苍老,多感慨时局、忧念家国的篇章;明清鼎革之后,他的诗风转向学习白居易,语言通俗浅近,不刻意雕琢辞藻,擅长长篇叙事,形成独树一帜的 “嵞山体”。诗人善于将民间俚语、市井琐事纳入诗篇,兴之所至,落笔成篇,情感发自肺腑,没有刻意修饰的痕迹。施闰章评价其诗,认为哪怕是街巷里的谣谚、日常细碎的见闻,都可以信手化入诗中,叙事婉转,情真意切。孙枝蔚评价他的诗作看似平易寻常,内里却蕴藏奇崛的力量,读来好像落笔轻易,实则锤炼极为艰辛。

《前集》十二卷,按照诗体编排,卷一、卷二为五言古诗,卷三为七言古诗,卷四、卷五为五言律诗,卷六至卷九为七言律诗,卷十为五七言排律,卷十一为五言绝句,卷十二为七言绝句,收录崇祯九年至顺治十三年的诗作,集中书写乱世动荡、家国沦丧的沉痛,抒发故国之思,记录战乱之中百姓流离、亲友离散的种种情状。《续集》四卷又称《四游草》,分为北游、徐杭游、鲁游、西江游四部分,收录顺治十四年至康熙元年游历四方所作诗篇,记录诗人四处漂泊的旅途见闻,记载沿途寻访旧友、凭吊古迹的经历,写下各地风土人情,也记录遗民群体之间彼此慰藉、坚守志节的交往故事。《再续集》五卷,收录康熙元年至康熙八年方文晚年的诗作,此时诗人步入暮年,生活困顿,诗篇更多写晚年生计艰难、岁月沧桑之感,依旧不改遗民的本心,在平淡的叙事之中藏着深沉的兴亡感慨。

这部诗集有着鲜明的 “以诗存史” 的特质,诗歌不只是个人抒情的载体,更是一部以诗歌写成的时代记录。书中大量记载明末清初重大历史事件、文人交游网络、江南与北方各地社会民生实况,对研究明末复社活动、明遗民的生存状态、清初民间社会风貌都具备极高史料价值。方文的交游范围极广,前朝遗老、当世名士、地方官吏、山野布衣都在他的赠答、题咏诗篇中出现,许多不见于正史记载的人物事迹,依靠《嵞山集》的文字得以留存。同时在文学史上,“嵞山体” 与吴伟业 “梅村体” 并为清初叙事诗歌的两大代表,突破了明末诗坛模拟复古的风气,开辟出一条用浅白文字叙写沧桑巨变的创作道路,对清代中前期诗歌写实传统有着深远影响。

本次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本,依据北京图书馆藏清康熙刻本进行影印,完整保留原刻本的版式面貌。原书版框高一八九毫米,宽一三八毫米。这套影印本于一九七九年十二月第一版,一九七九年十二月第一次印刷,由南通韬奋印刷厂印刷,新华书店上海发行所发行,各地新华书店经售,全书共计三册,平装出版。康熙原刻本是《嵞山集》现存最早也最为完备的版本,后世流传多有残损,这个影印本完整还原康熙刻本原文,保存了原书文字、篇目次序,最大限度保留古籍原貌,为文史研究者、古典文学爱好者提供可靠的文本。

《嵞山集》既是一位明遗民的心史,也是一幅宏大的明清易代社会长卷。诗人以一生的漂泊血泪入诗,把家国覆灭的悲痛、遗民坚守的苦难、民间底层的真实生活娓娓道来,文字质朴而力量厚重,兼具文学审美价值与珍贵的史料价值,是明清之际遗民文学当中不可忽视的重要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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