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季南略 ([清] 计六奇)




《明季南略》十六卷,清初计六奇所撰,为《明季北略》的姊妹续编,是研究南明历史最为基础、重要的私家史料笔记。全书记事始于明崇祯十七年(清顺治元年,1644)五月福王朱由崧在南京建立弘光政权,下限延伸至清康熙四年(1665)二月,涵盖弘光、鲁监国、隆武、绍武、永历各个南明政权兴衰始末,兼记郑成功东南抗清、西南战事、降清人物事迹,完整记录北京陷落之后,南方各地抗清斗争二十余年的动荡史实。

计六奇为江苏无锡布衣史家,亲身经历明清易代,为纂写此书长期四处游历、寻访亲历者,广搜当时邸抄、奏疏、野史、文人文集、民间传闻,多方比对考订之后汇编成书。全书体例融合编年、纪事本末与人物传记,前两卷以编年统摄弘光朝大事,后续各卷以事件、人物设目,每条史事之下,辑录原始文书、时人记述,间附作者 “计六奇曰” 史论,评议人物得失、兴亡缘由,体裁灵活,保存了大量别处不传的一手原始材料。

书中详细记述弘光朝廷定策、设立江北四镇、史可法督师扬州、扬州之役、南京陷落;浙东鲁王监国、福建隆武政权建立与败亡;两广绍武、永历政权纷争,瞿式耜、何腾蛟守土抗敌,李定国西南用兵;郑成功海上起兵、收复台湾相关事迹;同时记录南明朝堂党争、文武倾轧、军阀割据、赋税兵饷困境,也收录殉国志士、降臣叛将、民间义军、乱世轶闻,人物群像丰富。除军政大事外,书中亦收录当时诏令奏疏、檄文、诗文、民间琐闻,多角度还原江南、东南、西南在明清交替之际的社会动荡。

受时代条件限制,此书采录素材来源驳杂,部分传闻存在失实、道听途说之处,史观带有传统士大夫立场,部分评判带有局限性;但作者距离事变年代极近,大量内容取自同时代人的见闻记录,相较于晚清以后整理的南明史籍,史料原始性突出,许多事件细节、文书资料仅赖此书得以保存。成书之后长期仅有抄本流传,清代一度遭禁,后世通行本多有删改。中华书局 1984 年版由任道斌、魏得良依据杭州大学藏清初完整旧抄本为底本加以点校,补足通行刊本删落文字,校正诸多讹脱,是现代通行的优质整理本。

整体而言,《明季南略》与《明季北略》相互配合,一记北都倾覆,一记南国残局,合观可以通览明末数十年兴亡大势,是明清史、南明史、抗清运动研究不可或缺的基础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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