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全韵啸馀谱(十卷.明.程明善撰.明万历四十七年刊本)





《啸馀谱》,全称《中州全韵啸馀谱》,明人程明善编撰,刊刻于明万历四十七年己未(1619 年),是明代一部汇辑啸法、音律、词曲、音韵相关知识的综合性音乐类典籍。此书以 “啸” 为发端,广采前代乐论、声韵、词曲文献,融啸术、律吕、音韵、词谱、曲谱为一体,在明代音乐文献与词曲文献之中独具特色。

全书共计十卷,首卷专论啸法,题为《玉川子啸旨》,辑录古代啸的修习理论,开篇即辨析啸的本质,认为气激于喉中而浊谓之言,激于舌端而清谓之啸,啸之声可以通达人事、感通鬼神。卷内分十五章讲述啸的修习法门,区分外激、内激、含、藏、散、越、大沈、小沈、疋、叱、五太、五少等各类啸声技法,系统记述了上古以来的啸术原理,将啸视为一种不用乐器、以人声为乐的古老声艺,是现存少见专门记载 “啸” 这一声乐技艺的古籍。卷首载有序文,阐释啸的起源与功用,称大块噫气而为风,人与风本无区别,人遭遇感触,便借啸抒发情志,或解愠、或抒怒,与吹竹、奏笙簧相通,把啸放在天地自然之声的框架下加以论说。

在啸旨之后,书中接续论及声音数理、先天造化之说,依托邵雍《皇极经世》的象数之学,构建一套声音与天地阴阳、卦象对应的体系,也就是《先天造化图》,以震、离、乾、兑四卦分属少阴、少阳、太阳、太阴,把星辰、昼夜、寒暑、十二月的时序,与人声、音声的性情形体相互配属,计算各类音声之数,将声韵之学和先天象数理论结合。又引邵康节经世四象体用之数,区分平声、清声、浊声,罗列宫音等音数,推演日月、水火对应的音声开合,以象数阐释语音、乐音的生成逻辑,体现宋明理学影响下的乐律思想。

全书主体部分以中州韵为根基,“中州全韵” 之名,即表明此书以当时通行的中州音作为音韵标准,汇辑词曲格律,收录词谱、曲谱,兼收南北曲,梳理字的平仄、阴阳、韵部,详列各类曲调的字句、押韵规范,是明代重要的曲韵、词谱汇编文献。程明善广搜前代乐府、词集、曲本,将词、曲的格律、字声、宫调汇于一编,不仅记录曲调句式,还辨析字音、韵脚,兼顾吟诵、歌唱的声律要求。

此书明万历己未原刊本,版式古朴,写刻与雕版兼具,首册封面题 “萬曆己未,中州全韻嘯餘譜,程明善題”,是此本标志性特征。馆藏原本书页钤有旧藏印章,历经递藏,保存至今。从编纂宗旨来看,程明善试图打通自然啸声、律吕象数、文人词乐、民间曲唱,把上古啸术、理学声数、元明词曲韵谱汇为一书,既保存了久已少见的啸法文献,又汇集大量词曲格律资料,对研究古代啸艺、明代音韵学、南北曲发展史、词学文献都有很高的文献价值。

明代中后期,曲学兴盛,诸多曲韵、曲谱著作陆续问世,但大多只论词曲,极少兼及古啸之术,《啸馀谱》将几乎失传的啸法与词曲声韵合编,在同类典籍中极为特殊。书中保留的《啸旨》文本,是研究魏晋以来文人啸艺最重要的传世版本之一;其中中州韵相关的音韵、曲谱内容,也反映了晚明时期北方官话韵系与曲唱用韵的实际面貌,可与《中原音韵》等曲韵典籍相互参照比对。

需要说明,书中以邵雍先天象数推演声音,带有浓厚的术数色彩,并非纯粹的实验声学,是宋明时期 “声与天道相通” 观念下的理论建构,代表当时学者对声音起源的理解。全书十卷,内容由啸旨、声数、词谱、曲谱、韵考等多个板块构成,体系庞杂,博而兼收,是晚明一部颇具特色的综合性音乐、词曲汇编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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